室友(十七)

(十七)Rescue Her

从真实世界,到虚拟场景,尽管时间跨度只有短短几微秒,思维上却是做了一次长途旅行。

四人之中,身体机能恢复最快的王俊凯先睁开眼,脑子还未完全清明,嘴里倒是先嘀咕了一句:“我们这是在哪里?”

几秒钟后,易烊千玺、王源儿和Alisa也苏醒了过来。

大家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也时不时低下头来审视自己。

 

头顶的天空灰濛一片,浓重的积雨云将天幕压得低垂。

身下的草地阴冷潮湿,下过雨的草叶上沾着晶莹的水滴。

四人的衣服被零星飘落的雨丝打湿,白色的真丝衬衫的袖口,沾了一些青色的草渍。

 

等等……

王俊凯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双排扣真丝衬衫,黑色缎面领结,苏格兰方格呢马甲及长裤,黑色燕尾服,尖头小皮鞋,还有散落在大家身边那略显滑稽的宽檐高帽——

“我们是来到了19世纪的欧洲?”

Alisa也坐了起来,用手整理了一下式样繁复的裙摆,将装饰着蕾丝和羽毛的小礼帽戴在头上,转头朝王源笑了笑:“好看吗?”

王源儿嘟了嘟嘴:“好看是好看,不过你这么淑女,我有点不适应!”

“哼……”Alisa转过脸去。

一直安静观察局势的易烊千玺接过王俊凯的话头:“看衣服材质和剪裁方式,应该是19世纪左右;看周围的灌木和花草,地理位置应该是西欧。但西欧有7个国家,我们身处7个国家中的哪一个,就不得而知了。”

 王俊凯用看食人兽的眼神看着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注意到王俊凯的小眼神,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你还知道服装剪裁?还了解植被分布?你是不是还会占星和看相啊?”

“这并不难啊。”易烊千玺整理着袖口的纽扣,低头嘟哝着,“我看过《欧洲历代服饰变迁》和《园林树木栽培技术》。占星和看相还没来得及看。你有推荐书单吗?”

“……”


四人聊了一会儿天,也算是慢慢适应了他们接下来五天将要身处的场景。

这时,灰色的天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片金光。灰色的乌云都被镶了一层金边,从乌云背后透出来的光线像钻石一般耀眼。

易烊千玺拉住众人,手指向上,指了指天空。

三人会意,抬起头来。

 

果不其然,天空中出现了巨大的提示词,耳际也响起了机械女声的提示音。

“各位学员,欢迎您进入第001023号模拟场景。场景设定时间:19世纪。场景设定地点:法国。场景任务提示关键词:Rescue Her。

剧情提要:这是19世纪法国东北部的科尔马小镇。某一天清晨,小镇东部的丝尼斯特庄园附近的居民向镇里的警署报告,前日傍晚时分,听到丝尼斯特庄园里响起一声枪响。然而,丝尼斯特庄园常年大门紧闭,没有人知道那里面发生了什么。你们是巴黎来的警探,负责调查此事。祝你们成功。”

 

提示完毕,头顶的金色字幕缓缓散去,不留一丝痕迹。天空又变成了雾濛濛的灰色。

“警探!这个职业我喜欢!”王俊凯来了兴致,从草地上一跃而起,转了个圈,说道,“真実はいつもひとつ!(真相只有一个!)”

一回头,果不其然看到了易烊千玺一张冷漠脸。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王俊凯挠了挠后脑勺。

无语了三秒过后,易烊千玺才开口:“大家检查一下出发时带的东西有没有少,在这个场景里能不能起作用。”

王俊凯这才想起来他出发时选择的随身物品,从草地上拿起差点被遗忘在角落里的耳机,挂在耳朵上,按了一下开关,Ruth B温柔的声音像清风吹进王俊凯的耳朵。

“我的耳机,嗯,能用。里面的歌曲还不少。连欧美最新的单曲都有呢。”

易烊千玺也拿起M1300,向着无人处放了一枪,嘭的一声试枪过后,说道:“我的温彻斯特M1300一切正常。”

王源儿捡起地上的书包,拉开拉链,看了一眼,点点头:“嗯,我的应急背包也一切OK。”

王俊凯放下耳机,将耳机线卷好,放进上衣口袋里,斜睨了王源一眼,戏谑地撇撇嘴:“王源儿你就是个吃货。”

王源儿一听,不乐意了:“你懂什么啊,你懂什么啊。这是二战时期应急背包。包里是战争时期一个班一星期的物资。要是我们遇到的场景是荒郊野岭,这个背包至少可以保证我们不需要外界供给就可以存活两个星期。”

“这么厉害……”王俊凯全然忘记了刚刚的打脸,跑过来翻看王源的背包,“这也不重啊,这么点东西能撑两个星期?”

“这里面是压缩饼干、巧克力、牛奶,还有浓缩的叶绿素药丸和一些维生素药丸,都是一些生存必需品和高热量食物,占地少,提供能量大。”

这下,王俊凯完全改观了,用手肘捅了捅王源,挑了挑眉:“不错呀,源哥。”

“还用你说。”

 

这时,易烊千玺注意到Alisa两手空空,便问道:“Alisa,你带的物品是什么?”

易烊千玺一问,王俊凯和王源的目光也投向了Alisa。

只见Alisa狡黠地笑着:“你们猜呀。”

王俊凯看了一眼Alisa头上的圆顶礼帽,指着右边那颗祖母绿宝石,问道:“你是……选了首饰?”

Alisa摇摇头。

易烊千玺注意到Alisa右手边拿了一把粉色的遮阳伞,问道:“是……你手边的那把伞吗?”

Alisa又摇摇头,说着:“这是场景里的初始服装,伞跟衣服都是本来就有的,不是我带来的物品哦。”

“那是什么?”王源儿猜不出,索性直接求饶,“哎呀,Alisa,你就别为难我们了,女人心,海底针哪,哪有那么容易猜出来。”

Alisa被王源儿逗乐,也不打算继续卖关子,指尖伸向腰际,略一使力,竟然从腰带里抽出一柄薄如蝉翼的软剑!

“这是……”王源儿皱着眉不解地问道。

“这是传说中的承影宝剑,我看到过它的简介。剑身长80厘米,宽3.3厘米,最厚处却不到1毫米。据说宝剑锻造出来时,因为剑刃实在非常薄,只见剑柄,不见剑身,因此取名承影。轻薄、实用、坚不可摧,削铁如泥。可以随意弯曲,方便携带,所以我就选了它。”

“有那么玄吗?”王源儿嘀咕了一句。

“试试不就知道了。”

Alisa说完,走向一株大树,拿着软剑往前一划。

两秒寂静过后,轰隆一声,5米粗的大树猝然倒地。

 

Alisa收了剑,别进腰带。王源儿还在错愕里,易烊千玺在王俊凯身边浅浅笑了一下:“看来大家选的物品都很实用,对吧,王俊凯。”

不用细品,王俊凯都知道易烊千玺在暗戳戳揶揄他的耳机很“实用”。

“你知道,天才和凡人的区别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天才会把哪些东西用在什么时候,用在哪些地方。”

“哦?是吗?”易烊千玺侧过脸,坏笑地看着王俊凯的眼睛。

“这是天赋,知道吗。作为一个黑暗哨兵,我真的很难解释我异于常人的天赋。”

易烊千玺还给王俊凯一个“你开心就好”的眼神,结束了这次对话。

“走吧,看天空,很快就要天黑了,我们得趁着天黑之前,去丝尼斯特庄园看看。”易烊千玺收起了调笑,认真对众人说道。

大家也都严肃起来,点点头。

走了几步,遇到个路人,易烊千玺向他问清楚了一些情况。

现在是下午4点,科尔马小镇6点到7点间进入夜晚。今天天气状况不好,6点左右就会天黑,而丝尼斯特庄园距离四人所在的地点为西北方向7公里处,说近不近,说远也不远,只不过要走得比较快就是了。

 

四人在马路上前进,Alisa说道:“7公里有点距离,有没有马车啊,我们租辆马车吧。”

“有是有,而且附近就有……”易烊千玺回答道。

“哦,那就租两辆马车吧。”

“嗯……我也想早点赶去丝尼斯特庄园开始调查,不过,我们都忘记带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Alisa刚问出口,三个人同时反应过来,脱口而出——

“钱。”

……

…………

………………

 

正当四人辛辛苦苦步行着,一辆奔驰的马车从他们身边呼啸而过。

“well well well,那些移动得比蜗牛还慢的小可怜是谁啊?”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紧接着,Evans Choo从马车里探出头来。

从Evans Choo撩起的窗帘处,王俊凯和易烊千玺还看到了坐在Evans Choo旁边的Kyle St.Lege以及在后排座位上低着头安静沉默的Cain。

“他们也来了001023号场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王源儿不开心地哼了一声。

“他们怎么有钱坐马车啊?”王俊凯有点愤怒。

王俊凯这么一说,王源儿想起来进入场景时的一幕,对王俊凯说道:“Evans选物品的时候我刚好看了一眼,他选的随身物品是——金条。”

“呵。”王俊凯冷笑了一声,“还真是符合他性格啊。”

疾驰的马车里,Evans的大笑声在风中飘扬:“钱真是个好东西啊,您说呢,王俊凯先生,易烊千玺先生!”

他又拿出几根金条,在四人眼前晃荡:“I Love money,money is everything!”

飞扬的马蹄扬起无数尘土,尘埃落定过后,Evens他们的马车也早已拐过前面的弯道,消失在四人的视野里。

“他们跟我们是一个任务?也是来破案的?”王俊凯转过脸,问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脸色不悦地点了点头。

 

王俊凯知道易烊千玺在不爽什么。

作为看了不下200集柯南的侦探剧脑残粉,王俊凯深知第一现场的重要性,哪怕Evans和Kyle不故意破坏现场,有很多细微的证据也会因为他们是第二组到达的人员而消失或者减弱。

但事已至此,懊恼无用,王俊凯只得拍拍易烊千玺的肩膀:“走吧,迟到总比不去好。”

“嗯。”


“哎呀。”走到一半,Alisa突然眉头一紧,脸上呈现痛苦的神色。

王源发现了Alisa的异样,靠近Alisa耳畔,轻声问她:“怎么了?”

Alisa吸了一口气,朝王源勉强笑了笑:“没事。”

可一走动,崴到的脚踝就传来一阵撕痛,刚刚舒展一些的五官又皱成一团。

“崴脚了?”王源儿问Alisa。

Alisa咬着下唇不说话。

王源见状,浅笑了一下,蹲在Alisa身前。

“嗯?干吗?”Alisa被王源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昏。

“上来啊,我背你。”

两人平时在宿舍里没少斗嘴,生气起来互相扔抱枕踹屁股的事情都时有发生,被打急了王源还会梗着脖子喊,Alisa你是不是女人啊。

可就这么一个响当当的女汉子Alisa,遇刚则刚,可遇到王源温柔以对呢?居然害羞得从脖子红到了耳朵尖。

“我不用。”

“让你上来就上来吧。”王源儿命令道,“大小姐,我们时间不充裕,您就别再跟我磨叽了行吗?”

这时,走在前面的王俊凯和易烊千玺也发现了掉队的王源和Alisa,两人走了回来,易烊千玺问王源:“怎么啦?”

“Alisa脚崴了,我背她。”

听了王源的话,王俊凯顺手接过王源的应急背包。

“那我帮你背包。”

王源感激地看了王俊凯一眼。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只需一个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Alisa推辞不过,也就听从了王源的建议,伏在王源背上。

待Alisa趴好,王源慢慢起身,托住Alisa,步伐矫健地往前走。

“要是累了就放我下来,我很重的。”盯着王源脖颈后面蓬松的发丝,Alisa小声说着。

“我可是A级哨兵,很强壮的。”王源儿将Alisa往上托了托,一边走着一边侧过脸来,微笑的嘴角勾勒出异常好看的弧度,“你好轻啊,要多吃点。”

破天荒的,Alisa没有跟王源儿抬杠,而是乖巧地点点头:“嗯。”

“对了……”王源儿脚下生风,却还不忘抽空问出他脑子里的疑惑,“你那软剑那么锋利,不怕别在腰上不小心划伤自己吗?”

“哦……”Alisa靠在王源肩头,悠闲地回答他,“本来我也有疑惑来着,可看到软剑佩剑时的构造,就不得不感叹老祖先们的智慧。软剑不用时,收在腰际,剑刃是刚好全部没入剑鞘,所以十分安全。”

 

四人走到丝尼斯特庄园门口时,太阳已经有一半没入了地平线,整个庄园从铁门处望过去,呈现一派昏暗而隐晦的景象。

而且,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心理因素作祟,拥有敏锐五感的王俊凯觉得,丝尼斯特庄园,特别静谧,特别静谧,静谧到就好像——

好像这里并不是活人的世界,而是死人的墓地。

 

一阵风吹来,王俊凯打了个冷颤。

冷风里,王俊凯似乎嗅到了不祥的气息,可当他的目光扫向易烊千玺、王源和Alisa——三人都没有任何异常。

易烊千玺一下一下地扣着铁门,而王源和Alisa则专注地望着入口的羊肠小道,等待着庄园主人的出现。

是自己太过敏感吗?王俊凯疑惑地想着,但以大局为重,将属于他个人的忧虑压在心底。

 

一会儿,一个矮胖的身影从庄园的别墅大门里跑了出来,走到门口,给四人打开了门。

“您好,我们是巴黎来的警探。”

“又是巴黎来的警探?”矮胖男人一脸疑惑,“局长好像说巴黎那边只会过来两到四名警探呀。”

四人正思索着说辞,易烊千玺脑子转得灵光,面不改色地回答:“哦,我们是巴黎那边派来的两个分队。他们从属于第7区,我们则从属于第14区。大概是警长们下达任务的时候重复了。不过,两个分队在这里工作,人多力量大,也许可以加快破案进度呢。”

“说的也是。”矮胖男人摸着下巴点点头,然后从沉思里回过神来,热情地伸出手,“你们好,我是拉伊镇的卡特警官。”

“警官?”

王俊凯听到卡特的话语,仔细一瞧,才发现被四人误会成管家的这名男人是科尔马镇的警官——可不是么,他还穿着深蓝色的警服,带着深蓝色的警帽呢。

“怎么,不像?”卡特警官努力地收了收自己的啤酒肚,抬头挺胸,向四人展示着科尔马警局警员的风采。

“不不不……”王俊凯马上接口,“我是觉得卡特警官您不像警官,像警长!”

卡特警官一听王俊凯这么说,立刻喜笑颜开。

 

四人依次与卡特警官握手后,卡特警官领着四人往别墅里走。

趁着走路的工夫,王俊凯粗略地环视了一遍庄园。

庄园很大,中间是一栋三层楼房,砖红的墙皮有些已经落到地面,有些还残留在墙上,在萧瑟的秋风里来来回回地晃动,将掉不掉。庄园东头是一片葡萄架,葡萄的藤蔓已经有一个男人的胳膊那样粗壮,藤蔓上结满了紫色的葡萄,却无人采撷。脚下的土地,原本应该是一片规整的草坪,此时却是杂草丛生。从杂草里生出几株嫣红的法兰西玫瑰,可在杂草的困绕下,像是流落民间受尽委屈的公主。庄园东边墙角种着一颗梧桐,停着一只黑色的乌鸦,哑哑的叫着,令人心烦。

“卡特警官……”王俊凯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卡特身边,“冒昧地问一声,怎么是您开门?管家呢?工人呢?丝尼斯特庄园里的原来的主人呢?”

卡特警官回过头来,小声说道:“小伙子,你也发现了?”

“唔?”

“这个园子啊,早几年前就没人了。”卡特警官压低声音说着,“哪一天没人的,谁也不知道。这个丝尼斯特庄园,门口那大铁门,常年累月地关闭着,不允许外人进出。科尔马小镇也是流传着各种各样的传说,有人说这园子的主人是路易十六的私生子,害怕被暗杀,就从巴黎逃到了这里隐居。还有人说,庄园里住着一位天仙一般的夫人,美到什么样呢?比法国人公认的绝代艳后玛丽·安托瓦内特还要美上十倍!不过啊……这些都是传闻,毕竟从我记事起,身边就没有人真的进去过丝尼斯特庄园。科尔马警局接到居民报案后,我才被派到这里进行调查,以及接待各位警探先生女士们协助我们破案。钥匙还是前天刚配的。走进来才发现,这个庄园一个人也没有,一个人也没有!”

“那枪声是怎么回事?如果没有人的话,怎么会……”王俊凯只觉得全身发冷,忍不住抱上了卡特警官胖胖的胳膊。

察觉到身边小年轻的紧张,卡特警官虽然自己也疑虑,但还是安慰道:“也别想复杂了,兴许是其他外人跑进了园子,火并了一场,然后趁黑离开了呢?”

这个解释,王俊凯并不是很满意,因为走进庄园的时候,王俊凯观察过丝尼斯特庄园的构造,那围墙不仅高,顶端还有尖尖的铁刀,能翻进来的人,身手大概是007级别吧。

不过王俊凯还是友好地对卡特警官笑了笑,回应卡特警官好心的安慰。

“知道今天警探先生们要来,我给各位准备了一些家常菜。别看丝尼斯特庄园一片破败,可好家伙,地窖里储存着许多种类的蔬菜,冰冻的牛羊肉,还有熏猪肉和香肠。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可以自己在庄园里做饭。我嘛,虽然不是大厨,大餐做不了,但是不是自夸,做一些家常菜还是没问题的。”

听到卡特警官的话,王俊凯转过头来,对着王源吐了个舌头:“看来你的背包在这个场景里是派不上用场了。”

王源翻了个白眼:“你的耳机也不见得有用好吧。咱俩谁也别说谁。”

 

走进别墅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一间装潢华丽的餐厅,餐厅中央摆着一张偌大而考究的红木长桌。银质的碗碟,湛满葡萄酒的高脚杯,滑嫩的鹅肝,撒着黑胡椒汁的烤羊排,盖着浓浓芝士的牡蛎……每一道菜肴都无比精致,散发着迷人的香味。

可是看到坐在餐桌左侧的Evans、Kyle,四人的食欲都大打折扣。

“哎哟,那不是我们警署排名第一和第二的大警探易烊千玺先生和王俊凯先生么?你们来得怎么这么晚呀?我们已经调查了一圈,要不要向你们报告一下调查出的结论?”Evans的脸庞上写满掩饰不住的得意。

王俊凯看着Evans的嘴脸就一阵厌恶,刚想开口“不用了”,易烊千玺轻轻捏了捏王俊凯的手腕。

心里像被小猫挠了一下,又像嘴里含着一颗奶油糖果,有一种微小而隐秘、悸动又独占的快乐。王俊凯侧过脸,看了一眼易烊千玺。

易烊千玺并没有看向他,可不知怎的,王俊凯暴躁的心就安定下来。

手上也没放开,易烊千玺顺势牵着王俊凯的手腕,将他领到餐桌右侧坐下。

王源和Alisa也在餐桌右边坐下。两队人马以餐桌中轴线为界,一左一右,目光越过琳琅满目的菜肴,隔江对垒。

 

坐定,易烊千玺礼貌地朝对方微微颔首:“那,就麻烦Evans先生说明一下你们的调查结论了。”

对面的Cain坐在Evans身侧,依旧一言不发,但眼眸看向易烊千玺,眼底浮现一丝笑意。

Evans有些惊愕,他没想到易烊千玺是如此平静地接受他的嘲讽。

不过,既然话已经说出口,Evans也不会食言,便将下午的调查情况简单地陈述了一遍。

 

“这个庄园始建于17世纪,后来被人买了下来。买的人是谁,甚至叫什么名字,都没有定论,小镇居民干脆就称呼这个庄园的主人为X先生。

X先生买下这个庄园后,就修了一堵围墙,禁止外人入内。他们什么时候住进这个庄园的,小镇的人也不清楚,只知道庄园里有男人,有女人,还有小孩,因为庄园附近的居民隐约听到过男人、女人和小孩子的声音。

但是后来,小镇居民说,丝尼斯特庄园的人声越来越少,最后竟然静寂无声,就像没人住在里面一样。虽然疑惑,但是小镇居民也遵循着庄园的指示,不随意进入庄园。

直到2天前,听到枪响,居民报案,庄园才得以重见天日。

我们在整个庄园里搜索,发现了一支半自动猎枪。枪型能发出的声音与报案一致。将猎枪拆开,里面的弹药也显示几天前这支猎枪被人使用过。

唯一让人费解的是,我们找不到受害人,也找不到任何受害人的线索。”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任何打斗过的迹象?”易烊千玺问道。

“没有。”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所有?”

“所有。”

易烊千玺看着Evans的眼睛,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Evans个性跋扈,但往往这样的人都或多或少有份傲气,易烊千玺推测他不会对他们有所隐瞒或者提供错误线索。再说,来到了调查现场,易烊千玺他们也会自行观察的,说谎或隐瞒的意义并不大。

 

“好了好了……吃饭吧……”

感受到两队人之间并不融洽的气氛,卡特警官虽然不明就里,但是还是跳出来活跃气氛,“再不吃菜都凉了。趁热吃,趁热吃。”

易烊千玺收了目光,低下头,认真吃起晚餐来。

七个人也确实是真饿了,不一会儿就将卡特警官做的十个菜一扫而光。

 

吃过晚饭,卡特警官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说道:“各位警探先生们,我还要回去陪家人,就先告辞了。你们的客房我也已经安排妥帖,就在丝尼斯特庄园里。Evans、klye、Cain先生,你们的客房在一楼,Evans和Klye先生在西边的两间房,Cain先生在东边。易烊千玺、王俊凯、王源先生,Alisa女士,你们的客房在二楼。易烊千玺和王俊凯先生在西侧的两间房,王源先生和Alisa女士在东侧的两间房。如果没有问题,那我们明天见。”

王俊凯自来熟地握住卡特警官的手:“卡特警官,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吗?不如留下来一起休息吧。雨也停了,星星也出来了,空气也很新鲜,我们可以一起坐在花园里喝喝啤酒,看看星空。科尔马晚上的星空应该很美吧?”

哪知卡特警官听到“晚上”两个字,脸色大变,慌忙摆手:“我……我就不陪你们了,家里还有老婆和孩子们等着我。我……我先走了。”

说罢,卡特警官慌慌张张地从餐桌旁抽身而出,大步走向远方,转眼就没了人影。

“这……不喝啤酒就不喝啤酒嘛,闪那么快干嘛啊。”王俊凯委屈地朝易烊千玺撇了撇嘴。

易烊千玺眉头皱了一下,回过神来,看到王俊凯,笑了一下:“走,上楼休息去吧。”

 

人群四面散去,Alisa也来到自己的房间门口,推开门,惊喜地欢呼了一声。

房间是粉色的,粉色的窗帘,粉色的床单,粉色的帷幔。整个房间都充满了甜美的少女气息。

Alisa满足地躺在粉色的大床上,休息了一会儿,换了一身白色的棉质睡衣,将盘起的头发散落下来。

窗外星辰闪烁,银色的星光落在窗台上。

虽然不知道准确时间,Alisa推断应该不早了,毕竟走到庄园时已经天黑,又吃了顿晚饭,还烧了一壶热水,悠闲地泡了个热水澡。

可是临睡,却总感觉缺了些什么。

Alisa想起来,是每日一杯的牛奶。

可这节骨眼,去哪里买牛奶呢?离丝尼斯特最近的牧场或者集市都离着10公里的距离呢。

“算了……”Alisa安慰自己,“没有牛奶也可以睡觉的。”

正准备躺到床上,Alisa听到敲门声。

“等等,来了。”

Alisa走到门口,打开门,就看到了手上拿着一瓶牛奶的王源。

“给。”

Alisa愣了一下,脸庞有些发烫,睫毛垂下来,小声说着:“我吃了晚饭呀。你看到的。卡特警官的手艺很不错。”

“嗯,我看到了,可是你吃的不多。我怕你这种大小姐吃不惯。”王源将牛奶放在地上,“我回去睡觉了。牛奶我刚刚放在热水里热过了,这会儿还是温的,记得趁热喝了。”

Alisa愣愣地看着王源将牛奶房子地上,又看着王源转身走远,恍惚了好一阵,才蹲下身,从地上拿起牛奶。

双手捧着圆圆的牛奶瓶,温热的触感从掌心缓缓传来。

心底的快乐越积越多,越来越澎湃,阿丽莎小心翼翼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关上门后,在房间里开心地跳了起来。

 

二楼西北边,易烊千玺已经收拾妥帖,从丝尼斯特庄园的书房里找了几本感兴趣的书籍,坐在床上安静地看书。

温暖的烛光下,易烊千玺眉眼微垂,修长的指尖耐心地翻阅一页又一页泛黄的纸张。他气质沉稳,神色柔和,沉醉在19世纪纸质书籍构筑的世界里,如此浑然一体,仿佛他本来就是这个世纪的人。

一本书籍从头到尾看完,也已经到了深夜。

易烊千玺将书籍放在床头柜上,起身走下床,打算上个厕所了就回来休息。

 

卫生间在一楼正北边。

易烊千玺走下楼梯时,愈发感觉到了丝尼斯特庄园的静谧。

这感觉是如此冷清,就好像整个世界是一块没有生气的寒冰。

透过窗户,易烊千玺看到别墅外的草地上,有白色的光影在晃动。

易烊千玺以为那是月光,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上完厕所回来,经过客厅,易烊千玺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十分轻微的声响——玻璃碰撞在石阶上的声音。

循着声音的来源望过去,黯淡的星光下,易烊千玺看到大门敞开着,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人。

再仔细一瞧,星光下白色的头发闪着淡淡的光芒,易烊千玺便确认了——那是Cain。

他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不睡觉?

易烊千玺心里思索着,猛然间又响起了Cain说的那句话——

“试探是原罪。”

 

易烊千玺转身想离开,可脚步却定在原地。

知道怎么做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得到却是另一回事。

就像夏娃知道吃下蛇给她的苹果是错,却受不住那诱惑。

人类本性如此。

 

踟蹰了片刻,易烊千玺毅然走向Cain。

刚刚坐下,Cain的声音便响了起来,仿佛预料到了易烊千玺的到来。不转头确认,也不开口寒暄,毫无征兆地说道:“我们曾一起闯荡过许多次模拟实战。他很喜欢喝这种法国庄园里自酿的白葡萄酒。”

易烊千玺沉默了一秒,便说道:“你说的他,是指你的搭档?”

Cain听到易烊千玺的回答,脸上露出放松的表情。

无需过多解释就能听懂自己在说什么的人,在这个世界上是多么少见啊。

可惜两人同为向导,不能成为搭档。

于是Cain愈发思念那个比易烊千玺还懂他的,他曾经的搭档,Abel。

Cain转过身,拿起一个酒杯,放到易烊千玺面前:“喝一杯。”

易烊千玺看了Cain一会儿,接过酒,仰头一饮而尽。

“不怕我毒死你?”

“能在精神力上和我不相上下的人,我想没必要用令人不齿的卑劣手段赢得胜利。”

昏暗的星光里,Cain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为什么没见到一个本来就住在庄园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易烊千玺随口问了Cain一句。

“你还没看懂?”Cain抿了一口葡萄酒。

“看懂什么?”易烊千玺更加疑惑。

“他们都死了。”

“什么?”易烊千玺大吃一惊,“不对啊,不可能。我们的任务提示是’rescue her’,既然是解救人物,那至少这个故事的解救人物是活着的吧,不然怎么叫rescue?”

“你以为地狱模式难在哪里?就是因为我们执行的,就不是常规任务。”聊了许久,Cain第一次转过脸来,看向易烊千玺,“我们是要在人类与鬼魂同时存在的世界里完成任务。这个世界可能颠覆你的所有想象,你必须先摧毁你所有的固定认知,建立起一套属于这个场景的基本事实。同样,也要跳出思维定式,我们要对付的敌人,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我们要解救的她,可能是人,也可能是鬼,懂了吗?”

易烊千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Cain。

Cain见易烊千玺不信,指了指草丛。

星光下,破败的草丛里,一团一团白色的晦暗的光影在四处窜动。

“看到草丛里那些白色影子了吗?”

易烊千玺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情绪,说道:“是鬼魂?”

“嗯。”Cain小幅度地点了点头,“你应该知道,鬼魂是一种精神上的磁场。向导天生精神力强,所以可以‘看’到鬼魂的存在。”

“哨兵不能看见那些光影?”

“理论上,哨兵也是能看见鬼魂的,哨兵和向导所见的世界并无本质区别,只是感应能力有强有弱而已。可是,那些鬼魂大概是死了很久,磁场已经很弱了,所以哨兵是肯定不能看见他们的。连和你同来的那名女向导,我想她都未必能看见。我跟你说这些,也是因为你的精神力和我差不多,所以能看到我能看到的东西。”

“那……你能与他们对话吗?问一问这个庄园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Cain摇了摇头:“不行。他们的磁场太弱,说话的声音太过细微,我无法与他们对话。”

易烊千玺眉头紧蹙起来。

“第一天过去了,我们甚至不知道要解救的‘她’是谁。你们知道吗?”

Cain苦笑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白葡萄酒:“不知道。地狱模式的题目一向刁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一点一点获取线索,摸着石头过河。”

易烊千玺想了想,突然自嘲地笑了一下:“没想到我们选择的场景是恐怖片模式。”

Cain看着易烊千玺笑,也笑了一下:“Evans和Kyle都不怕鬼。你们队伍呢?”

易烊千玺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说道:“我自然是不怕了。我想王源儿也应该不怕。Alisa虽然看着娇滴滴,但是其实外柔内刚。”

“你还说漏了一位。”

“哦,对,还有王俊凯。”想到王俊凯,易烊千玺心里咯噔一跳,对了,我怎么把王俊凯给忘了?

不知道他怎样了?

 

————————

从走进房间的那一刻,王俊凯就觉得这个房间——

不,大,对,劲。

究竟哪里不对,王俊凯说不出来,可是他就是感觉走进房间,背后便一阵阴冷。

偏偏王俊凯是个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儿,在跟易烊千玺、王源和Alisa道完晚安后,硬着头皮来到自己房间,关门睡觉。

门吱吱呀呀关上时,王俊凯身上的汗毛就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把房间里所有能点的蜡烛都点上了,猫着身子钻进被褥,掖好被子,只露出一双黑葡萄一样大眼睛的王俊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神经高度紧张到睡不着。

他从小怕鬼,七岁的时候还缠着凯妈一起睡,被凯爸一顿好打,打皮实了,这才壮着胆子一个人睡觉,刚自己一个人睡那会儿还要将屋子里的灯全部打开,放点轻音乐,才能入睡。后来虽然慢慢习惯了关灯睡觉,也不用放音乐,可怕鬼的小毛病却一直存在。

王俊凯平生乐观开朗,可这会儿却是怨天尤人,欲哭无泪——谁他妈想做黑暗哨兵,五感都比别人强,汗毛倒立的感觉比别人强,背后发凉的感觉比别人强,连他妈困了扛睡的能力还比别人强!

真的好困……王俊凯心里抱怨着……

但是,也真的好怕……

 

4个小时之后,精疲力竭的王俊凯这才缓缓沉入梦乡。

窸窸窣窣。

嘈杂的声音,起先只是微微一簇,渐渐的,越来越大,刺激王俊凯的耳膜。

睡梦里,王俊卡只觉得自己躺在一条随波荡漾的小船上。

一开始风平浪静,水面如镜。但是渐渐的,水面起了波澜。风浪越来越大,小船左右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天旋地转间,一个浪头打来,小船顷刻倾覆,冰冷的海水灌入身体。

王俊凯身体一抖,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睛,瞬间清醒。

没有风,没有浪,没有溺水。

王俊凯长吁一口气,将自己急促的呼吸慢慢降低。

心脏跳得很快。王俊凯想伸手摸一摸自己的胸膛,让自己的心跳平复,却是感觉——

动不了了?

与此同时,王俊凯听到那些梦里的声音,仿佛从梦里跑了出来,在他耳边聒噪。

许多不同的声音。

看不见任何人,却能听到无数声音。

王俊凯感觉头皮都箍紧了。

他试着动弹了一下自己的四肢,发现无能为力。

一丝一毫都动不了。

 

“一定是我太紧张,导致手脚不听使唤。”

王俊凯额头渗出一层细汗,闭上眼睛,努力地屏蔽掉耳边的噪音。

“一定是幻觉。我不要多想。我要再睡过去……”

 

那些声音,在王俊凯闭上眼睛之后,却是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声,由远及近而来,最后,似乎就停留在他面前!那些东西,围着他,看着他,与他对峙。

王俊凯却是铁了心,老僧入定,不理其他。渐渐的,他感觉到那些东西离开了,消失了,不见了。

走了?走了吗?

王俊凯心里想着。

这样的平静持续了一分钟,王俊凯感觉那些东西真的走了,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自己的四肢,慢慢的,手脚有了反应,僵直的身体也逐渐柔软了回来。

王俊凯擦了擦额头的汗珠,小声安慰了一下受惊的自己:“就说了,一定是幻觉,自己吓自己。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什么鬼魂嘛。”

话刚落音,王俊凯突然感觉自己的后背被一个强有力的力量给顶到了半空中!

而他身下——

一片空白,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个力量又凭空消失,王俊凯嘭地一声重重摔在床上。

两秒钟过后,王俊凯“哇”地一声,跑出了自己卧室。

 

“千玺千玺千玺……你在不在!”

王俊凯哐蹚哐蹚地敲着门,一脸急切。

“我不在房间里。”

“搞笑吧,你不在房间里你怎么说话呢。”

“转身,我在你后面。”

王俊凯一转身,就看到了刚上完厕所回来休息的易烊千玺。

“啊?”王俊凯眨巴了两下眼睛,“你不在自己屋里睡觉,跑出来干嘛呢?”

易烊千玺的眼神越过楼梯飘向一楼。

Cain也穿过客厅,回去他房间睡觉了。

和Cain的对话,易烊千玺暂时不打算告诉王俊凯,那些白色光影王俊凯看不见,解释起来有难度。

“我出来上个厕所。你呢?也是出来上厕所吗?上好了就回你的房间睡觉吧,晚安。”

“你的房间”几个字一出,王俊凯立马扑到了易烊千玺身上:“千玺……今晚……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说什么呢王俊凯……”易烊千玺往外推着王俊凯。哪知王俊凯像个牛皮糖似的黏着易烊千玺,怎么着都不放手。

“千玺,我那个房间,又冷又潮,我睡一晚会感冒的!感冒了会影响明天的工作的!我可不是怕一个人睡觉啊!我这是在为我们团队着想!”

“谢谢啊……”易烊千玺不为所动,“你要是明天感冒了,我、王源和Alisa会搞定其他事情的,你安心养病就好。我不习惯两个人睡,会影响我的睡眠质量。”

王俊凯对他的房间心有余悸,眼看着易烊千玺就要甩掉他走进自己房间,一时间急火攻心,一脑袋扎进易烊千玺怀里,没羞没躁地抱着易烊千玺,哼唧:“不,我就不去!千玺,你最好了嘛。”

 

“怎么这个点儿了还有人没睡啊……”王源的声音从对门门缝里飘出来。

紧接着,易烊千玺听到王源房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看着耍赖撒娇摆脱不掉的王俊凯,为了阻止王源儿开门看到这一幕,易烊千玺迅速地将王俊凯捞进自己房间里。

关上门,易烊千玺把王俊凯从怀里提起来,往门上一按,火冒三丈地看着他。

王俊凯小算盘得逞,对易烊千玺乐呵呵地笑:“就知道千玺你最好了。”

易烊千玺本来还愤怒地看着王俊凯,可看着看着,内心就升腾起莫名其妙的想法。

——这家伙,明明是个顶级哨兵,却没有一丝一毫哨兵的粗壮,反而是身材纤细,脸庞俊秀,眉眼好看得像一副水墨画。

——这家伙,明明体格能力都是万里挑一,却嘻嘻哈哈没个正经,脸庞堪比城墙刀枪不入,撒娇能力上天入地无人能及,到底怎么做到的?

 

“王俊凯,你是不是从小到大靠脸吃饭的?”

“你怎么知道?”王俊凯神采飞扬,“我想想啊……嗯……初一时,我随口提了句我喜欢吃巧克力……后来整整六年我收到了无数女孩子送的各式各样的巧克力……”

“靠脸吃饭你还挺得意啊。”

“我也不想啊,可长得这么帅我也没办法。”

 

躺在一张床上也不是头一遭,易烊千玺叹了口气,对王俊凯三令五申——

“一人一床被子。”

“好。”

“不要打扰我睡觉。”

“行。”

“别打呼噜别磨牙。”

“听你的。”

“敢上手我就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都听你的。”王俊凯脸上洋溢着无比灿烂的笑容。

 

两人一人一床被子,王俊凯露个小脸,对易烊千玺说着:“晚安千玺。”

“嗯。”

“千玺你怎么这么冷漠。你要是觉得说晚安这两个字很难,你可以给我来个飞吻……”

“王俊凯你要是再废话你就回去睡。”

“……”

 

半个小时后,睡得半梦半醒的易烊千玺,觉得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

还压着的是不可描述的部位。

易烊千玺想换个姿势,可对方压得特别实沉。

易烊千玺掀开被子,往下望过去,就看到自己的下半身上赫然压着王俊凯的——大腿。

“王俊凯你把腿给我收回去!”

 

易烊千玺一吼,王俊凯就醒了过来,看到眼前的一张俊脸一脸怒容,嘀咕道:“我没上手。”

“可是你上了腿!”易烊千玺快抓狂了,“不是说一人一床被子吗?”

“是一人一床被子啊!”王俊凯扯了扯自己上半身的被子,“我这不是盖着自己的被子吗?”

“可是你的腿怎么在我被子里?”

“嗯……”王俊凯很认真地想了想,嘿嘿地笑了起来,“大概是我腿太长,一不小心就伸到你被子里去了。”

“伸到我被子里也就算了……你能不能不要压着我的……”

“嗯?压着什么?”

“压着……”易烊千玺语塞,想了想说道,“算了,把你的腿收回去,别伸过来。”

“要不就睡一床被子得了……”

“王俊凯你要不要脸?”

“我要脸啊,我的这张脸这么好看我怎么可能不要呢?可是我真想不起来我怎么就睡到你被子里去了……哎……是不是你跑我被子里来睡了?”

“王俊凯!”

“哎呀不要不好意思嘛,大家出门在外,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不会介意你跑我被子里来跟我一起睡的……”

两人叽叽喳喳地吵了起来,王俊凯吵得心花怒放,易烊千玺辩得耳根通红。

 

“好吵。”

正当两人吵着架,冷不丁冒出一句声音。

 

“啊?你说我好吵?”王俊凯以为易烊千玺在对他抱怨。

“没有啊。刚刚那句好吵难道不是你说的?”易烊千玺疑惑地问道。

“我也没说啊。我怎么会嫌你吵呢。”

 

两人反应过来,同时闭紧了嘴巴,屏住了呼吸。

 

“你们真的好吵。”

 

这下,易烊千玺和王俊凯都听清楚了,是一个小女孩的声音。

那声音,来自——

床底。

 

两人不约而同地望向身下,又抬起头,对视了一眼。

王俊凯朝易烊千玺做了个“嘘”的动作,又指了指床底,示意易烊千玺不要打草惊蛇,而他自己去床底探查一番。

易烊千玺点点头,用眼神示意王俊凯行动,而自己会在王俊凯背后保护他。

王俊凯轻手轻脚地下了床,跪在床边,做好心理建设后,一把掀开床帏。

 

一个十岁左右的金发碧眼小女孩出现在王俊凯视野。

易烊千玺也随之跟进,看到小女孩,想起Cain的提示——“他们都死了”。

易烊千玺端起M1300,准备开枪射击。

“王俊凯,闪开,她是鬼魂。”

“等等,”王俊凯突然叫住了易烊千玺,然后用尽量平静缓慢的声音,对易烊千玺说道,“她有影子。她是人。”

易烊千玺定睛一瞧,昏暗的烛光下,小女孩身后,有个黑色的影子随着烛火一起跃动。

 

易烊千玺放下手中的枪,走近小女孩。

小女孩显然被吓住了,手上抱着个布娃娃,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王俊凯跪在小女孩身前,朝她伸出一只手:“来,出来好吗。”

小女孩看着王俊凯,犹豫了很久,最终小心翼翼地,将手放在王俊凯手上。

大概是深夜,小女孩又穿得单薄,因此小手冰冰凉凉的。但是王俊凯能感受到她皮肤的弹性,她肌肤下血液的流动,更进一步确认了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从床底钻出来,王俊凯和易烊千玺打量着小女孩,才发现,这小女孩长得真是太漂亮了,漂亮得闪闪发光。

她有着一头齐肩的蛋蛋卷头发,皮肤像埃尔卑斯山的雪花一样白皙。长长的睫毛下镶嵌着一双希腊爱情海一般湛蓝清澈的大眼睛。穿着白色的长裙,裙角沾了一些灰尘,却并不影响她的清新脱俗。右手抱着一个大布娃娃,娃娃看起来有些破旧,却被小女孩抱得很紧,一看就知道是小女孩的珍宝。

“你好。你叫什么名字?”易烊千玺用温柔的声音缓缓问询。

小女孩嘴唇嗡动了两下,用微小的声音说道:“Diamond。”

“哇,你叫Diamond呀。真好听。”易烊千玺微微笑着,扬起的嘴角挂上两颗甜甜的梨涡。

小女孩也露出一丝浅浅的微笑。

“那她呢?她叫什么名字?”易烊千玺又指了指小女孩的玩偶。

“她叫Alecto。”

王俊凯也加入了聊天,问小女孩:“Diamond,你怎么晚上睡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可奇怪的是,回答了两个问题之后,Diamond就像中了邪一般,不管王俊凯和易烊千玺问什么问题,Diamond就是一直摇头。

 

“小姑娘可能被我们吓着了,让她先睡觉吧,明天再问好了。”王俊凯凑到易烊千玺耳边说道。

易烊千玺跟王俊凯想法一致,点了点头,想了想,对王俊凯说道:“你那间房还空着吧?要不让Diamond睡你卧室。”

“嗯,我也正有此意。”

两人商量完毕后,王俊凯蹲下来,对Diamond说道:“Diamond小姐,现在已经很晚了,要睡觉了。隔壁房间还空着,我带你去那个房间睡觉好吗?”

似乎不问和Diamond自身相关的问题,Diamond就恢复了正常。

她朝王俊凯点了点头,乖巧地牵起王俊凯的手。

王俊凯笑了笑,牵着Diamond往隔壁房间走。

走到门口,王俊凯放下Diamond的手,拧开房门,说着:“Diamond小姐,你今天就睡在这里吧。”

没有回应。

王俊凯转过身一看,Diamond不见了。

怎么回事?王俊凯有些发懵。

刚刚还在我身后。

王俊凯以为Diamond在跟他捉迷藏,兴许又躲在了床底,硬着头皮钻到自己房间的床底下寻了一遭,没人。

他又疾步走到易烊千玺房间,以为Diamond跑回了易烊千玺那里,可易烊千玺告知王俊凯,Diamond并未回来。

两人面面相觑,一头雾水。

大半夜,王俊凯和易烊千玺又在庄园里仔仔细细地寻找了一遍。

依然没有Diamond的半个影子。

 

折腾了几个钟头一无所获,王俊凯叹了口气,伸了个懒腰:“算了,还是回去睡觉吧。”

“嗯。”

“你说,Diamond是不是就是我们要解救的人物?”回去的路上,王俊凯问易烊千玺。

“不知道。不过,随着时间的推进,明天一定会有更多的线索,可以供我们进行更准确的判断。”

 

两人再躺回床上时,已经是下半夜,离日出没多少时间了。

一人一床被子安稳躺好,面对乖乖睡觉的王俊凯,易烊千玺总觉得这是一种假象。

果然,不详的预感从来没有出错过。

一分钟之后,王俊凯的声音从被子里嗡嗡地飘出来:“千玺,我睡不着……”

“那你使劲睡。”

“心里还是不踏实,总觉得还是一个人在睡觉。”

“那你想怎样?”

王俊凯心里嘀咕了一句,这可是你问的,我只是在回答你的问题而已。

王俊凯钻进易烊千玺的被子,从背后抱住易烊千玺,又偷偷摸到易烊千玺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这样我就知道你在了。知道你在,我就放心了。”

易烊千玺有点不习惯,暗暗地甩了甩手,想甩掉王俊凯的十指相扣。

哪知王俊凯突然一本正经地说道:“特殊时期采取特殊手段,这都深更半夜了,易烊千玺同学你能不能抛下跟我的私人恩怨,以团队利益为重,大家相互扶持,早点入睡啊。”

易烊千玺想反驳王俊凯的歪理,可张了张嘴,竟然无从辩驳。


王俊凯计谋得逞,抱着易烊千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里,王俊凯回到了最初见到千玺的时候。夕阳下,青葱少年弯着腰,注视着自己。脸庞像东边的云朵一样安静,嘴角点缀着浅浅梨涡,浅褐色眼眸涌动着温柔易彩。

那天是王俊凯的受难日,却又同时是着他记忆里最重要的纪念日。

“不管多么世界如何糟糕,有你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怕。”

那是王俊凯梦里的喃呢。


易烊千玺沉醉地闭上眼。

那歪理,到底是无法辩驳,亦或者是不想辩驳,已不重要。


手指紧握的力度,背后传来的温度。

不想承认,却也不得不承认——

这种感觉,真的,真的,很安心。

 

王俊凯大概是不会知道,有些事实,比美梦还甜蜜。

就算他不来找易烊千玺睡觉,易烊千玺也是本打算去他卧室陪他入眠的。知道王俊凯怕鬼,易烊千玺还在门口想着合适的说辞,想让关心显得顺口而自然,王俊凯就出现在了易烊千玺眼前,并且一头扎进了易烊千玺怀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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