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友(四)

(四)被阻隔的默契

下午的体能训练课,王俊凯毫无疑问是焦点中的焦点。

从口口相传里,大家都在知道了王俊凯是这一届的全国第一,但是对于王俊凯到底有多强,众人心里还是有个大大的问号。

结果第一节体能训练课,王俊凯就震惊了众人。

5000米长跑,王俊凯用时仅为第二名的一半。

当他迈着大长腿像一道闪电一样划过卡俄斯的跑道,除了扬起一阵尘土,还激起了一阵女孩子们的尖叫声。

易烊千玺默默喝着水,看着王俊凯被一群女孩子围着问东问西,一张脸笑得像花儿一样灿烂,鼻子里轻哼了一声。

 

女孩子们自动聚集起来,将王俊凯团团围住,热情地打着招呼。 

——你是王俊凯吗?

——你是这次考试的全国第一吗?

——渴吗?要喝水吗?

 

王俊凯环顾四周,终于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到了冷冷站在一边背对着他喝水的易烊千玺,身边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和举到他面前的十多瓶矿泉水王俊凯都无暇顾及。

他拨开人群,走到易烊千玺身后,用指尖戳了戳易烊千玺的后背。

易烊千玺转过头来,看到王俊凯,惊讶了一下。

“干嘛?”

“口渴。”王俊凯朝易烊千玺谄媚地笑。

易烊千玺瞥了一眼那些看着王俊凯双眼发亮的可爱的女孩子们。

“她们有啊。我没有多余的水。”

“我不介意喝你的啊。”王俊凯夺过易烊千玺手里的矿泉水瓶,仰起头,将甘甜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进嘴里。

 

体能训练操练完毕,众人移步教学楼,坐在教室里等待着历史课老师的到来。

十分钟之后,穿着高跟鞋、铅笔裙的历史老师Alica踏着上课铃声款款而来。

“哇哦~”教室里响起男生们的欢呼声。

无怪乎这群青春期的小男生会激动不已。只因Alica生得一副人间尤物的模样,白皙的肌肤,修长的身材,蜂腰细臀大长腿,还长了一副明艳的脸庞。——重要的是,她还聪明,是卡俄斯学院最优秀的历史老师,能将阿耳忒弥斯的来龙去脉倒背如流。

Alica站到讲台上,教鞭啪啪拍了拍讲桌:“各位,我是你们的历史老师Alica,今天我们要学习的内容是近代史。有没有同学给我复述一遍阿耳忒弥斯的近代大事件?”

大部分同学都举起了手,Alica选了第一排的一名男同学:“你来说说。”

“阿耳忒弥斯近代最重要的事件就是110年前的分裂战争了。”男生站起来,缓缓说道,“那时,阿耳忒弥斯和APOLLO还是一个统一的国度,国家里的人们也可以自由地出入地球上的任何地方。但是随着地球上不可再生能源的日趋紧张,在能源的使用上,以米诺斯将军为首的激进派和伊里丝将军为首的保守派爆发了激烈的冲突,战争持续了5年,最后米诺斯将军胜利,占领了地球的大部分区域,而伊里丝将军战败,被赶到了非洲大陆,并且与米诺斯将军签订了合约,合约规定保守派的活动区域为非洲大陆及其相邻的21个岛屿,不准越过雷池。后来,保守派将非洲大陆和21个岛屿改名为阿耳忒弥斯大陆,而激进派占领的区域称之为APOLLO大陆。世界分裂成两个城邦,持续至今,这就是110年前的分裂战争。”

Alica赞许地点点头,视线掠过每个学生的脸庞,却发现有一名学生不屑地摇了摇头。

Alica好奇地叫住那名学生:“同学,你有不同意见?”

摇头的人,正是易烊千玺。

他坐在窗边,静静地听着同学的回答,整个人的表情都是冷冷的。末了,他微微摇头,细碎的刘海随着摇头的动作而轻轻摆动。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照在易烊千玺的半侧面上,少年的脸庞半明半暗,一如他的表情,明媚又叛逆。

“唔?”听到老师的提问,易烊千玺抬了抬眼皮,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教室很安静,老师和同学们都在等待着易烊千玺的回答。

看这架势也是逃不掉了,易烊千玺于是开口说道:“这位同学说的是官方说辞。可是,通过研究近代文物和……咳咳,野史,我觉得官方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

教室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有同学小声质疑,怎么会呢?

Alica老师看着易烊千玺,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能源问题,从20世纪开始就已经引起了重视。这3000年里,大家该吃饭的吃饭,该工作的工作,怎么就突然出现重大分歧,需要拼个你死我活来解决呢?而米诺斯将军和伊里丝将军在战争开始之前,是宇宙联合署的同事。这关系,就耐人寻味了。

而通过研究史实,表明在120多年前,也就是米诺斯将军和伊里丝将军在宇宙联合署工作的那段时间里,曾经接到过一份秘密级文件。之后,两人就陷入了争执,并且渐行渐远。我有理由相信,正是这份至今没有公布的文件,导致了4884年的分裂战争,并且一步步将地球大陆割裂成了两个城邦。”

Alica老师听得入了迷,并且从这个18岁上年的脸上,她看到了超出年龄的成熟和稳重,相信这个结论一定是他深入研究的结果,而不是空口之言,连忙问道:“那你所说的文件里面到底包含了什么内容?”

易烊千玺眉头皱起来,沉默了两秒,说道:“目前还不知道。”

全班先是一愣,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那名被易烊千玺反驳的学生撇了撇嘴:“什么嘛……就是个猜测……”

Alica老师倒是对易烊千玺的表现很满意,让他坐下,还补了句:“两位同学的回答都很好,对待历史——或者说对待任何事物,都应该有不同的视角、广阔的视野,以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体能训练和智力训练后,大家从智力训练教室往卡俄斯学院科技含量最高的默契度训练室走。易烊千玺和王俊凯看了看自己的手环,果然各项指标均有所增长,尤其是王俊凯的体力指标和易烊千玺的智力指标,增长幅度都是全班之最——平均每项上升了0.3个百分点。

“第一天的训练内容还剩下默契度。同学们,第一天过得怎样啊?”

下午3点,Arthur教官准时出现在了默契度训练厅里。

站成两排的50名向Arthur教官鞠躬。

Arthur教官满意地点点头,示意大家看向后方。

 

偌大的训练厅,主厅摆放了50套一模一样的装备——一个金属椅子,上方连接了无数根电线。主厅左右有对称的两扇门,分别通向副厅A和副厅B。一个主厅和两个副厅构成了默契度训练室。

在众人疑惑的眼神里,Arthur教官解释道:“默契度训练分为三个阶段,第一个阶段是基础训练,旨在提高大家的默契度;第二阶段是模拟实战,卡俄斯的电脑会为大家模拟出逼真场景供大家模拟实战。第三阶段则是将各位投放到阿耳忒弥斯的某处荒岛上,上面设定有许多机关,坚持1个月以上视为合格。前两个阶段,我们都将在这个训练厅完成。有不明白的吗?不明白的请举手示意。”

见众人都点头,Arthur继续说道:“那么,我们立即开始第一阶段的课程吧。今天是第一节课,那我给你们的课程任务也很简单——看到身后讲台上那一叠四方形的纸片了吗?每两人组里,派一人去拿纸片,然后进入A房间。其他人进入B房间。一对搭档之间,通过意念,将纸片上的信息从一人传递给另一人。我给你们传递信息的时间是1小时——我想这应该远远够了。一小时之后,我会去B房间逐个验收成果。”

易烊千玺很自然地就走到讲台,抽了一张纸片,走向了A房间,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全没注意王俊凯眼里的忧愁。

与此同时,全班的向导几乎不约而同地拿了纸片走向A房间。

这样的分工是显而易见的——向导的精神力和传导信息的能力天生就比哨兵强,进入哨兵精神世界的阻力和速度也更快,作为信息的传导方义不容辞。

王俊凯跟着大部队走进B房间,其他哨兵显得神情轻松,而王俊凯则是眉头紧锁,眼神纠结。

 

“准备好了吗?开始。”

Arthur教官老师一声令下,易烊千玺翻开纸片,上面写着一个单词:destiny。

这很简单,易烊千玺心想着,这单词很常见,王俊凯作为哨兵里面智力成绩最好的,没理由背不出这个词。

放下纸片,易烊千玺闭上眼睛,摒除掉周围的干扰和杂念,进入王俊凯的精神世界……

 

易烊千玺再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白色,白得纯粹,也白得空无,一看就是已经来到了精神世界。

在飘忽不定的白色里,易烊千玺瞥见他周围有无数扇门,每一扇门都是白底古铜色花纹,一模一样如同复制,每一扇门目前都紧闭着。

易烊千玺数了数,一共8道门,围绕在他身边,形成一个圆。

“在让我猜哪一扇门后是他吗?”易烊千玺心里嘀咕着,这家伙还真是玩心不改。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向导每次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根据哨兵本体的不同和哨兵当时精神状况的不同,所见到的景象都是不一样的,这就要求向导不管进入哨兵精神世界后,面对何种景象,都应当处变不惊,并且找到哨兵的精神体,将信息传递给他。

易烊千玺走到其中一扇门,推了推,没推开。

大门纹丝不动,毫无打开的迹象。

“错了吗?”易烊千玺心想着,又移到旁边一扇。

仍然打不开。

“这个王俊凯,是想测试我今天运气有多衰?”易烊千玺耸耸肩,继续往下一道门迈进。

一连推到第七扇门,依然没有推开门进入王俊凯的精神世界,易烊千玺自己自嘲地笑了笑:“看来今天运气很差啊,居然试到了最后一扇门。”

然而,令易烊千玺始料未及的是,第八扇门,依旧是——紧锁的。

易烊千玺怔了好一会儿,开始敲门。

他把每一扇门又敲了一次,并且催促道:“王俊凯,开门。”

可是不管易烊千玺如何努力,那八扇门,依旧紧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Arthur教官宣布“时间到”,易烊千玺从王俊凯精神世界中分离出来,捏紧拳头,满肚子都是怒火。

——好胜心强的易烊千玺,不明白同样好胜心强的王俊凯,怎么就在这个环节掉链子了。

 

Arthur教官逐个检查B房间里每个哨兵接收到的讯息,大家一个个报出了自己搭档传递给自己的单词。

然而,轮到Arthur教官完全不担心的王俊凯时,王俊凯沉默了很久,低着头说了句:“抱歉,信息传递失败。”

Arthur教官眼里闪过一丝惊讶,嘴唇嗡动了几下,还是问道:“怎么回事?”

“不好意思,我的个人原因。”

Arthur教官看着王俊凯垂下的眼睛,提醒道:“Karry同学,我必须强调一下,在默契度这项指标上,没有什么个人,你失败,你和你的搭档本项得分都将是0。”

“我明白。我会向我的搭档道歉的。”

 

默契度训练结束,今天的所有训练也宣告结束了。

易烊千玺和王俊凯一同走回宿舍,一路彼此无话。

走进客厅,关上房门,王俊凯抬起头对易烊千玺说道:“对不起。”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拒绝我进入你的精神世界?”易烊千玺看着王俊凯的眼睛。

王俊凯的眼神落在易烊千玺脸上一会儿,又滑到地面,低着头回答:“对不起,不能。”

易烊千玺也没说其他,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他端着茶杯,坐在客厅的飘窗上,慢慢品着茶,留王俊凯一个背影,看不出生气,也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可是易烊千玺越是平静,王俊凯越是心慌。

他抬头看看手环,那行“默契度:0”看起来分外刺目。

鼓起勇气,王俊凯移到易烊千玺身边。

“喂。”

王俊凯打了个招呼。

“嗯。”

易烊千玺的回答毫无灵魂。

“……”王俊凯不知道怎么接话了。

两人无言了一会儿,易烊千玺无不嘲讽地说了句:“我们俩会不会带着默契度为0的指标毕业?”

王俊凯听出来易烊千玺这是真生气了。一个平时课余时间什么兴趣都没有只爱读书的学霸,却预设自己最重要的一门课程以零分告终,其愤怒程度可想而知。

“其实,我们可以换个方法的。”王俊凯开口说道。

“什么?”

“我进入你的精神世界。”

易烊千玺盯着王俊凯的眼睛,好一会儿,才谨慎说道:“你要知道,向导进入哨兵的精神世界是最常见的一种做法。而哨兵进入向导的精神世界……”

“我知道,你在想,哨兵的精神力控制和抗干扰能力都不如向导。可是,别忘了我的智力成绩,已经远远高于一般向导了。我并不认为在这一方面,我存在劣势。试一试吗?”

“你到底为什么不让人进入你的……”

“无可奉告。”王俊凯打断易烊千玺的问话,末了,似乎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又朝易烊千玺解释,“每个人都有秘密,希望你也能尊重我的秘密,我希望在适当的时候,告诉你这些事情,但不是现在。请理解。”

王俊凯难得一见的认真和诚恳让易烊千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好,试试。”

“谢谢。”

 

睁开眼,王俊凯看到一片云雾缭绕的仙境。

青翠的苍山,竹林掩映里的草庐,以及穿着一身素衣,带着仙气的易烊千玺。

王俊凯嘴上浮起笑容,拨开横在眼前的竹叶,踏着松松软软的泥土,一步一步走到易烊千玺身后。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易烊千玺眼眸里飘过疑惑。我们见过?

不过向来话少的易烊千玺也没有将精力放在细枝末节上,想到王俊凯出现的原因主要是来传递信息,便问道:“要告诉我什么?”

王俊凯轻声笑着:“Je t'aime.”

“Je t'aime。”易烊千玺重复了一句,又问着,“怎么写?”

王俊凯愣了一下,思考了一阵,眼前一亮,拾起脚下的一根树枝,牵过易烊千玺的手,让他的手舒展在自己手上,力度轻柔地写下单词,又说了一句:“Je t'aime,记住了?”

“嗯。”易烊千玺蜷起手掌,对王俊凯点头,“记住了。”

临走的时候,王俊凯脚步停了一下,转头问易烊千玺:“听说精神世界的向导更加纯粹没有伪装,所以我想问你一些真实感受。千玺,你讨厌我吗?”

易烊千玺倚在竹子上,沉思了一阵,抬起头来,眼眸里带着温柔的笑意。

“懂了。”

王俊凯满心欢喜地离开了易烊千玺的精神世界。

 

易烊千玺拿起笔,在白纸上写下“Je t'aime”,拿起来对王俊凯说:“你传递的信息是这个?”

“完全正确。”王俊凯握住易烊千玺的胳膊,“千玺你真聪明。”

易烊千玺嫌弃地推开王俊凯的手,站起身来:“有点饿了,我去做晚饭。”

“你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做吧。”王俊凯按下易烊千玺,自己站起来,“说好了,我做饭,你洗碗的。”

“这单词什么意思?”易烊千玺挠了挠头,“我用手机查查。”

“哦……”王俊凯拿起易烊千玺的手机,迅速扔到一边,“谢谢,那个单词的中文意思是谢谢。”

易烊千玺看了一眼被王俊凯一个顺手就扔到了20米开外的手机,内心的反应是——

。。。。。。

“没事别玩手机,对眼睛不好。”王俊凯拿出电视的遥控器,摁开电视,将遥控器塞到易烊千玺手上,“来,看看电视节目,半小时后过来吃晚饭。”

喂,看电视到底哪里比看手机优越了?易烊千玺内心吐槽。

 

半小时后,丰盛的晚餐摆在了餐桌上。

易烊千玺看着琳琅满目的菜肴,拿着刀叉开动的时候,觉得应该对王俊凯辛勤的劳动表示一下感谢,于是淡淡对王俊凯说了句:“Je t'aime.”

“啊?”两秒过后,王俊凯反应过来易烊千玺是在对他说“谢谢”,可听着易烊千玺好听的声音,还是忍不住笑开花来,捧着脸眨着眼睛对易烊千玺说道:“moi aussi.”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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