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3.1>

#王俊凯的第二个故事

3.1 孤独星球(1)

夜,静悄悄。

王俊凯躺在床上,呼吸均匀,胸口有节奏地起伏。

易烊千玺的身体却是时不时抖动,精神陷在冗长而剧烈的梦魇里……

 

“我们,真的要自相残杀吗,Eden?”

“Jackson,你不想赢吗?”

站在易烊千玺面前,被易烊千玺称之为Eden的少年,是他从小到大睡在上铺的伙伴,也是这些年里给予他温暖和关怀的人。

“我想赢,可是我更不希望失去你。”

“Jackson,”Eden转向易烊千玺,冷冷对他说着最后的赠言,“很早之前,我们都知道,这个炼狱,只能走出去一人。”

易烊千玺看着Eden,眼神里的温暖被残忍的现实一点点抽离。

头顶响起广播声音:“现在,开始。”

易烊千玺和Eden同时开始组装枪支。两人几乎以同样恐怖的速度迅速将拆解成零件的沙漠之鹰组装成功,将枪口对准对方,扣动扳机的时候,易烊千玺犹豫了一秒。

Eden的速度比他稍慢一些。他以为自己命丧黄泉,却看到了易烊千玺眼里的踟蹰。

可是Eden没有任何犹豫。

他想赢。

这个意念比任何想法都强大。

易烊千玺瞥见Eden眼中闪过的决绝,心里一痛,扣下了扳机。

殷红的血液在Eden额头绽放开来,易烊千玺扔掉枪支,蹲下身,痛苦地嘶吼起来……

 

“嘿……”

黑夜里,酣睡的王俊凯突然被易烊千玺激烈的尖叫声惊醒,一睁开眼发现易烊千玺在沙发上不断地抽搐。王俊凯快步走到易烊千玺身边,拍拍他的肩膀。

易烊千玺猝然坐起,下意识地掏出枪对准了王俊凯。

王俊凯被易烊千玺的反应吓了一跳,全身僵硬,连大气也不敢出,他盯着易烊千玺,看到易烊千玺眸子里还残留着惊魂未定的恍惚。

“是我,王俊凯。”

易烊千玺依旧精神紧张,双手继续握着手枪指着王俊凯的额头。

几秒钟之后,易烊千玺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也明晰了他所处的时间和环境。

不是十年前,不是训练营,眼前的人,也不是Eden。

易烊千玺的眼神慢慢冷静下来。

王俊凯看到易烊千玺的眼神渐渐回归正常,缓慢而轻柔地伸出手,用极慢的速度,推开顶在他额头上的枪支。

易烊千玺一句话也没说,垂下手臂,将手枪插进腰间的枪托里,身体摊在沙发中,额头上渗出一层汗水,看起来就像经历了一次浩大的战役一般精疲力竭。

“你怎么了?”

易烊千玺眼神望着地面,失焦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又变成了形势的主控者。

 

“11点半了。你可以开始讲你的第二个故事了。”

“你不打算告诉我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王俊凯很想知道,在梦里,易烊千玺到底经历了什么。到底是什么事情,会让一向淡定冷血的他,有那样反常的举动。

可是易烊千玺并不喜欢交心。

交心是危险的。十年前是,十年后也是。

任何时候,都是。

 

“你已经迟了两分钟了。”易烊千玺面无表情地看着王俊凯,缓缓说着,“如果你再不开始,我就当做你弃权了。”

王俊凯苦笑了一下。

他又关上了他的心门,往后退缩,退到离我几千万光年的角落。

“在荒芜的宇宙里,我孤独自转千万年,只为有一天,等待你的到来。”

“嗯?”易烊千玺发出一声疑惑。

“这是我第二个故事的楔子。故事的名字,叫做——《孤独星球》。”

易烊千玺的目光落回地面,嘴角带着一丝嘲讽:“你跟我谈孤独?”

“谁人不孤独。”

易烊千玺又冷笑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不屑:“从马尔克斯到卡夫卡,从卢梭到海子,你们这些文人,每个人都自诩孤独。孤独这个词,还真是廉价而通用。”

王俊凯并没有反驳易烊千玺的质疑,只是笑了一下:“你不理解,我也能接受。孤独并没有什么特别,每个人都或多或少觉得孤独。就算身边与你最亲密的人,终究不是你自己,无法对你的处境完完全全感同身受。”

“所以,”易烊千玺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这次的故事,是基于某段孤独时光的产物?”

“是,但不全是。”王俊凯轻轻摇了摇头,说着,“毕竟,我跟那段时光,隔了8年。这八年,我的心态上也成熟了不少,对孤独有了更多的理解。”

“那,现在的你,觉得孤独,是什么?”

王俊凯沉思了片刻,望向灰褐色的晦暗屋顶,悠然开口:“孤独,很美。”

孤独,很美。

因此,《孤独星球》,也注定是很美的一个故事。

 

————————————————

那一觉,Karry沉睡了几千年。

等他从休眠里醒来时,舷窗外是一望无垠的黑色宇宙,静寂而深沉。而舷窗内的仪表盘上,橙色指示灯不停闪烁着,屏幕上清楚地显示着一行文字——

发现智能生命迹象。

Karry甩了甩头,努力地挖掘休眠前的记忆。

他脑子还有些迟钝——毕竟刚刚解除休眠状态,身体机能还没有完全恢复,但Karry慢慢记起来,在进入冷冻舱之前,他设定了飞船的自动驾驶程序,以及唤醒他的条件——检测到智能生命,立即唤醒他。

Karry走到操作台前,透过玻璃看到了那颗有生命迹象的小行星。

它看起来毫不起眼,灰扑扑的,上面有着跟地球类似的山脉和沟壑。虽然在Karry心里,它不如地球那么漂亮,可是这质朴的感觉却分外可爱。

Karry有点迫不及待想要登陆了。

他渴望见到智慧生物,渴望能与它进行对话,他已经很久不曾见到活的生物,很久不曾听到除了自己回音以外的其他声音。

他孤单得太久了。

虽然几千年漂泊的时光,Karry都是在冷冻舱里度过,休眠的他不会有时光流逝的记忆,不会有沧海桑田的变迁,但看着仪表盘上显示距离他上次清醒时已经过了几千年,能在茫茫宇宙里,找到另一个生命体,依旧还是让他感觉激动。

 

“嘭”地一声,宇宙飞船在小行星上降落,扬起一片灰尘。

耐心等待尘埃落定后,Karry的视野里出现了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子。

他穿着暗绿色的T恤,黑色的棉裤,卷起裤脚露出脚踝,脸上带着真诚的微笑。

“嗨,欢迎来到B612行星,我叫千智赫。”

裹在太空服里只露出上半边脸的Karry,不可置信地眨了眨他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

没看错吧?眼前的智慧生物,居然是——跟他一样的,地球人?

这概率,得是几十亿分之一乘以几十亿分之一吧?!

 

千智赫见Karry愣住不说话,又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像山泉一般清冽:“B612的引力、地表温度、大气压强和空气成分都与地球大致相同,所以,你可以脱掉你的太空服。”

“啊?”

裹在太空服里的Karry惊叹了一声。

我不是在做梦吧。

这概率,得是几十亿分之一乘以几十亿分之一再乘以几十亿分之一了。

千智赫很有耐心地等着Karry走神。

等Karry走了几秒钟的神,回过神来发现千智赫还在等他,连忙脱下太空服。

他穿着黑色的T恤和卡其色的裤子,黑色的头发柔柔顺顺,就如同20世纪地球上那些在绿茵场上奔跑的男孩子。

“你好,我叫Karry。”

Karry朝千智赫伸手。

千智赫也伸出手,与Karry礼貌握手。

Karry扫视了一圈四周。

周围都是黄色的尘土,身后的飞船在深紫色的晚霞里闪耀着金属的光泽。

也许是航行得太久,Karry看到他心爱的宇宙飞船上都有了一道道的划痕,像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的皱纹。

Karry很疑惑地挠了挠头。

宇宙的密度很小,宇宙飞船在空旷的宇宙里航行,很难碰到什么物质。自己这飞船怎么看起来这么破了?难道是在自己休眠的时候,遭遇了一场陨石雨吗?

Karry还在对着飞船沉思,千智赫却是朝Karry勾勾手:“过来,带你参观我的住所——也是地球在B612的基地。”

“远不远?要不要我去飞船上拿些补给?”

“你的东西先放在飞船上吧,基地里吃穿住行应有尽有。不远,走过去3公里左右。”

 

两人一边往基地走,一边聊着天。

从零零碎碎的聊天内容了,Karry对千智赫也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和Karry一样,千智赫也是地球人,不过和光荣加身的星际探险者Karry不同,千智赫只是一名普通的星际维护工,负责给年久失修的各种地球空间站更换老化或者损坏的设备。他不是B612的第一任维修工,想必也不是最后一位,只是像许许多多曾经来过B612的前辈一样,定期来B612检查检查星球状况,待够了预定时间,确认星球运行正常后便可以回到地球。

 

在背山的一面,Karry看到了千智赫的住所。

迎面而来的是一扇银白色的大门,足有3米高,5米宽。建筑风格类似天主教的大教堂。

“走,进去吧。”

声控大门应声打开,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巨大的基地出现在Karry眼前。

Karry跟着千智赫走进了基地,头顶是蓝天白云,周围是绿草红花。

“啊……”Karry既是惊喜又是感叹地捂住嘴,“千智赫,你把基地调成了地球环境模式吗?”

“嗯。这样会感觉心情好一点。”千智赫回头朝他笑着说道。

“我都分不清哪里是屋顶哪里是墙壁了。”Karry扫视着周围逼真的景象。

“基地的尺寸是500米乘以500米乘以1000米。”

“好大啊。”Karry感叹着,蹲下身摸了摸脚下翠绿欲滴的小草。

“那些草是真的……”千智赫见Karry一直感叹“这些草做得很仿真啊”,笑着开口,“那是我种的。”

“啊?”Karry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千智赫又笑了笑,领着Karry走到天文台前,打开设备,连到地球。

一块四方的墙壁上投射出了地球上的景象。

许久没有看到家乡的Karry立刻被吸引,走到千智赫身边坐下,侧着脸好奇地问他:“我休眠的这几千年里,地球的景象没什么大变化吧?”

千智赫摇摇头:“没什么大变化,你看,太阳还是那个太阳,海洋也还是那个海洋。”

画面里,一家三口正坐在夕阳西下的海边,吹着海风,看着落日。天地广阔,岁月静好。

 

“真好啊。”Karry发生一声幸福的叹息。

“天文台上都有操作说明,如果有不懂可以调用帮助命令。不过我想你既然能操作复杂的飞船,操作天文台肯定驾轻就熟。那台天文台一共有地球的1000多个视角,你可以随意调用。”千智赫交代完,朝Karry打了个响指,“现在我去做晚餐。您吃些什么?”

Karry看了一眼千智赫,礼貌地点点头:“最简单的,几片热吐司就行。”

说罢,又看向屏幕里的地球,眼神里是对家乡的怀念。

千智赫看了看Karry,耸耸肩,起身走进厨房。

 

半小时后,千智赫端了热牛奶和烤吐司出来,招呼Karry过来吃饭。

Karry吃着吐司,喝着牛奶,不停地赞叹千智赫手艺不错。

千智赫害羞地笑笑,告诉Karry,基地里面现在能种麦子,所以吐司是天然的。但是带过来的动物都不适应B612的环境,不是病死就是饿死了,所以牛奶是合成的。

饶是如此,对吃惯了飞船内速食餐的Karry而言,这已经算是一顿大餐了。

 

B612的自转速度与地球也很接近,因此,当屏幕里地球世界的海洋上升起一轮满月时,B612也到了晚上。

千智赫撤去了基地屋顶和墙壁的显示,透明的屋顶和墙壁,让B612的夜空无比清晰而美丽。

Karry听千智赫说,B612空气中锰的含量比地球稍高,所以星空呈现淡紫色。白天不明显,晚上透过夜空看星星,如梦似幻。

Karry和千智赫坐在基地的地上,抬头看着星空,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临睡时,Karry习惯性摸了摸口袋,才想起来自己的航海日记落在了飞船上。

所谓“航海日记”,其实就是个口袋大小的牛皮纸记录本。词汇来源于公元1000多年前,那时候还没有电脑,记录靠纸和笔。之后,人类探索的脚步从海洋迈向了太空,记录的装备也由纸质变成了电子流,可是Karry还是保留了古代圣贤的做法,用纸与笔,隔着时空,向那些千万年前一往无前的冒险家致敬。

“千智赫,开门按钮是多少?我要出去一趟。”

“系统还没有录入你的声音,所以不能识别你的语音命令。我来吧。”

千智赫走到门前,说了一声:“开门。”

大门应声而开。

Karry刚准备跨出门去,千智赫在身后叫住了他,语气十分温柔地商讨着:“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拿吧?”

Karry有些踟蹰地搓着手。在他醒着的每一天里,他都会做记录,尤其是像今天这样重要的日子——登录B612,并且发现了同类,更应该好好记上一笔。

可是……Karry抬头看了看天。

天色一晚,晚上B612室外的温度还是很低的。而且除了基地灯火通明,外面一片黑暗——B612没有卫星,自然也没有像地球一样的月光。

明天早上去拿日记,回头补上今天的记录,也是一样的。

打定主意,Karry退了回来,对千智赫说道:“听你的,今天晚上不去了,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拿再去也是一样的。”

“明天我也没事情,我陪你一起。如果你比我先醒,起床了记得叫我。”

“OK。”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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