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2.8>

#易烊千玺的第一个故事

2.8 乌云镇(8) 

千智赫站在一片收割过的麦田里,头顶是蓝丝绒一般宁静深邃的天空。

一声刺耳呼啸划破天际。千智赫惊慌抬头,看到无数星辰飞速坠落,砸在地上变成熔岩火海。

一瞬间,哭喊和尖叫不断,人群慌忙逃窜,目光所及之处,一派惨烈。人们被烈焰吞噬,融进红色的大地里……

 

“啊——”

千智赫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心脏如擂鼓一般砰砰直跳。伸手一摸额头,手心里全是汗水。可扭头看向窗外,一切如旧。

夜风轻轻吹动窗帘,一弯新月挂在天边。

“是……做梦?”千智赫哑着声音,低声自语。

呆呆地坐在床上,月色如水,万籁俱寂,可是千智赫心神不宁,那梦的感觉是如此真实。

坐了一会儿,千智赫穿上拖鞋,下了楼,跑到Karry窗前,轻轻敲了敲Karry卧室的窗户:“Karry……你睡了吗?”

“智赫?”

只是一声称呼而已,可千智赫顿时觉得心里安稳许多。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Karry走到窗前,推开窗户,一张俊秀的脸庞出现在千智赫眼前,眉眼温柔:“怎么啦?”

千智赫没有说话,只是抬着头,专注地看着银色的月光洒在Karry的脸庞上。

“做噩梦了?”没有等到千智赫回答,Karry于是推测着。

千智点了点头。

“什么梦?”

千智赫眉头渐渐拧了起来,贝齿咬着下唇踟蹰了一会儿,说道:“很不好的梦。梦见乌云镇所有的人……都死了。”

Karry先是一愣,片刻过后,慢慢笑了起来,摸着千智赫的头发。

“梦跟现实是相反的,傻子。”

“是吗?”

体表的细汗还未散尽,梦里的惨烈心有余悸。千智赫望着天边一弯新月,表情沉重。

Karry收回了手,双手撑着下巴,抬着一双美丽的眼睛望着千智赫:“睡不着?”

千智赫想了想,点点头:“嗯,心里有点乱。”

Karry笑了起来,探出头,蝴蝶一样轻柔的亲吻落在千智赫的睫毛上。

“这样,会不会好一点?”

心里焦躁的情绪竟然熨帖下来。

“好很多。”

看着千智赫嘴角笑容浮现,Karry舒心地笑了。

乌云镇的晚上,气温还是很低的。千智赫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一阵风吹过不禁打了个寒颤。

Karry见状,语气温柔地斥责:“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千智赫拢了拢衣服:“嗯,我回去睡觉了。晚安。”

“晚安。”

 

周末,乌云镇难得一见地出了个大太阳,Karry招呼千智赫到他家院子里来晒太阳。

于是千智赫吃过早饭后就来到了Karry家里,两人一人一把竹倚,坐在Karry家的院子里享受周末的悠闲时光。

马思远和黄宇航突然到访,让千智赫和Karry喜出望外。

“怎么想着今天来我家玩儿?”Karry将客厅的椅子搬到院子里让马思远他们就坐。

“有热茶吗?我喝杯热茶再说。”马思远朝Karry嬉笑着。

“有啊,在客厅,自己去泡。我们家茶杯、茶壶、茶叶在哪里,你知道的。”Karry伸出大长腿踢了踢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准备坐享其成的马思远。不能怪Karry不尽地主之谊,实在因为karry与马思远太熟,两人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桌,Karry使唤起马思远来当然也是毫不客气。

马思远瞥了一眼在一旁偷笑的千智赫,Karry把千智赫照顾得很好,千智赫手头不仅有热茶,有千智赫喜欢看的小说,而且手边居然还有一盘Karry洗好切好的水果。再联想到自己……

“双标。”马思远撇了撇嘴。

“就你话多。”Karry佯装生气,可眼里的笑意比秋日阳光更加灿烂。

马思远去倒茶了,千智赫和Karry看向来访的黄宇航,他站在那里,微微蹙眉,眼神放空,似有心事。

“阿航……”

Karry的声音让黄宇航回过神来,他转过脸,看着Karry:“嗯?”

“想什么想那么入迷呢?”

马思远也倒好了茶回来了,将其中一杯热茶塞到黄宇航手中,自己也端着一杯茶喝了一口后,才加入讨论:“在聊什么?”

黄宇航看了看马思远,又看了看Karry和千智赫,叹了口气,开口:“我闻到了奇怪的气味。”

“什么气味?”马思远连忙问道。

黄宇航停顿了一下,说道:“火药。”

其他人都大吃一惊。

“没弄错吧?”Karry问道。

“应该没错。”

黄宇航没有说,他如此确信的原因是因为他闻到的火药味道,不是一丝,而是数量庞大。

“除此以外,还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很淡,我闻不出来那是什么。”

“还有你闻不出来的味道?”马思远很惊讶。要知道,黄宇航嗅觉的敏锐程度不仅在于他可以闻到空气里的细微气味,还有很多大家叫不上名字的气味他也能从中分辨出来,从小到大从未失手,可是现在他居然有一种味道是说不上来的。

事出蹊跷,马思远也忍不住开口了:“我也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我越想越不对劲,所以今天过来找你们讨论这件事。我上次不是说乌云镇越来越吵了吗?所以这几天我一直戴着耳塞。某天夜里我没戴耳塞,听到有个男低音重复着,‘一级戒备,等待上级通知。一旦通知到达,立刻行动。’”

“什么意思?”Karry皱起眉头。

“不知道。但是听声音,不像是玩笑。说话的人很严肃,很稳重。”

Karry和千智赫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千智赫想起了那个梦。

而Karry,则是想起了很多年前秋野凉君说的那句,“世界末日来临了,闭上眼睛狂欢吧。”

 

安静了一会儿,Karry突然开口问马思远:“你听到的那个声音,来自哪里?”

马思远思考了一下,笃定回答:“镇子东头,邮局附近。”

Karry和千智赫互相对望了一眼,暗暗说道,是那里。

那诡异的邮局,那十米高的高压电网,那些神出鬼没的守卫者。

“你们今天有事没?我们去集市走走吧。”Karry提议道。

“正有此意。”马思远说道。

“同意。”黄宇航附和着,“我也想去看看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四人打定了主义,还商量了对策,比如谁谁谁引开店员,剩下的人再去邮局里面探查。结果人算不如天算,步行了半小时来到邮局,居然看到了一个大大的关门大吉——处在镇子东头,几百年来风雨无阻每天营业的邮局,停业了。

黄宇航探着头往邮局里看看,身子也顺势往里边靠,刚走近一点就被两个警卫拦住了:“邮局今天停业。”

“我能进去看看吗?”黄宇航礼貌请求着。

“不行。”警卫拒绝得斩钉截铁。

黄宇航无奈地退了回来,走到马思远、Karry和千智赫旁边,低声说了句:“刚刚靠近邮局大门,虽然没进去,但是我肯定,火药就在那‘停业’的邮局里。”

“其实不用进邮局了,你们看看周围。”Karry说道。

三人环视了一圈四周。

街上游荡的,擦肩而过的,全是陌生人。高大的、冷漠的,千人一面的陌生人。

四人心底生出一种莫名的凉意。

 这个乌云镇,已经不再是他们熟悉的乌云镇了。

 

脑子再乱,疑点再多,肚子饿了还是要吃饭的。四人在集市上晃荡了一圈,找了个摊子点了些家常菜,聊了半天还是猜不出镇子变得古怪的原因,一起吃了一顿午饭之后也就各自回家了。

Karry和千智赫满腹心事地慢慢走回家里,Karry问千智赫:“你怎么想?”

千智赫皱着眉:“不容乐观。”

Karry沉思了一下,牵着千智赫的手走到客厅,将放在手办下的纸片一个个抽了出来。

千智赫看着Karry的举动,一头雾水:“Karry……你在干什么?”

“秋野君的这些留言,你带着。”

“带着?”

Karry把所有的纸片抽了出来,叠好,举到千智赫眼前:“智赫,你得走。”

千智赫一惊:“走?走去哪里?”

“乌云镇以外的地方。”

千智赫看着那堆纸片,又看了看Karry,摇头:“我不明白。”

“邮局一关,意味着乌云镇与外界完全封闭了。”Karry将纸片放在千智赫手心里,包着千智赫的手指握紧,说着,“今天马思远和黄宇航所说的事情,虽然我还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但是能肯定,绝对不是好事情。”

“我还是不明白,这与我离开乌云镇有什么联系。”

Karry话锋一转,问道:“智赫,你还记得你的特殊能力吗?”

“不怕电?”千智赫疑惑地说着,“可是这跟我出去乌云镇有什么关系?镇子边界都有电网……”

说完这句,千智赫全身一震。

几秒钟之后,千智赫看向Karry,不可置信地喃喃:“你……你是说,我的能力可以……”

“所以这么多年,唯一能从乌云镇出去的,只有你的族人。你爷爷有跟你一样的能力,所以他出去了。你也有这种能力,所以你肯定也能出去。现在的种种谜团,从乌云镇里面,估计是查不到什么信息了。你去到乌云镇外面,找找线索。比如,问问你爸是怎么回事。而我给你的那叠纸片,是如有可能,如果你有多余的时间,请帮我找找秋野君,找到了,替我问问,他最后几张纸片上写的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千智赫这才明白Karry的意思,看着手里的纸片,郑重点头:“明白了。我会帮你找秋野君的。”

 

晚饭的时候,千智赫回到了自己家里,叔爷爷已经做好了饭菜,笑眯眯地招呼千智赫过来吃。

这顿晚饭千智赫吃得心情复杂。一方面,他感激叔爷爷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另一方面他今晚就要背着叔爷爷偷偷溜走了——为了让叔爷爷不要担心,他决定走了再让Karry告诉叔爷爷。

吃完晚饭,千智赫将一些日常用品,加上纸片,一一放进双肩包里,然后趁着夜色,摸到了Karry房门前,看到Karry出来后,说道:“走吧。”

Karry朝千智赫伸出手。

“干嘛?”千智赫狡黠地往后退了一步,调笑着,“我自己有腿会走。”

“可是我牵着你,我们俩会更快地到达邮局。别忘了我的能力是……”

“哦……”没等Karry说完,千智赫已经把手放在了Karry手心,“出发。”

 

两人很快就到达了镇子东头的邮局。千智赫看看表,比平时节省了2/3的时间。

高压电网就在眼前,千智赫抬起头看了一眼十米多高的电网,深深吸了一口气。

“能翻过去吗?”Karry关切地问着。

“应该没问题……呃,如果没被电死的话。”

千智赫伸出右手,慢慢靠近电网。

Karry在一旁紧张地盯着千智赫,大气都不敢出。

指尖接触电网的一刹那,Karry的心终于安定——千智赫一点事儿也没有。

Karry低声欢呼了一下,催促着:“好了,事不宜迟,快点行动吧。”

Karry还想走过来帮千智赫一把,被千智赫制止了。

“你别靠近高压电网。我是特殊体质,不怕,但正常人,不要说碰高压电网,就是走进高压电压,3米以内,都会或多或少产生耳鸣头晕等不适应症状的。而且这高压电网,电流十分强大,靠得太近,有可能会击穿空气放电。”

Karry听千智赫这么一说,也停下了脚步,站在一旁,眼睛却是一刻不停地注视着千智赫,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飘着:“那……保重啊,智赫。”

看着Karry不舍的眼神,千智赫难受得心如刀割。他喉结蠕动了两下,最终还是淡淡说了句:“你也保重。”

 

“什么人?”

就在千智赫准备攀爬电网时,从黑暗处突然冲出来一群人。Karry眼尖地看到那群人手里都拿着枪,大喊一声:“智赫,小心!”

话未落音,耳边响起了一阵阵枪声。Karry奔向那群持枪的人,速度有如一道闪电。

子弹在耳边擦过,千智赫命悬一线,条件反射般地伸出双手阻挡,却觉得有一道能量从身体里流窜出来,顺着手臂方向脱离身体继续向前奔去。

等到千智赫回过神来时,所有的枪声都停止了。

千智赫定睛一看,地上躺了十多个守卫,全部死了 。

那群守卫似乎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死得无比安详,都来不及惊慌。

千智赫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慢慢握紧,再慢慢放开。

直到此刻,千智赫才明白,自己,真的是乌云镇的后裔,不折不扣的怪胎。

愣了几秒,千智赫四下张望:“Karry呢……”

“我没事。”Karry从一旁的树林里钻出来,看到一排的尸体,也愣了一下。

“智赫,你没事吧?”

“我没事。”

Karry看了一眼远处,担心还有士兵听到枪声赶来,对千智赫说道:“那继续翻电网吧,多一秒在这里就多一份危险。”

千智赫总觉得那些人的死相似曾相识,可是这节骨眼上也顾不得这么多。

他甩了甩头:“那我走了。”

“智赫……”Karry突然开口喊了一句。

千智赫回过头来:“怎么了?”

Karry低着头,没说话。

千智赫往回走了几步,凑到Karry眼前又问了一次:“怎么了?”

Karry抬起头,看着千智赫,倏地捧着千智赫的脸,往他唇上压了下去。

这吻来得突然,又撞得剧烈,千智赫只觉得嘴唇都麻木了,却不忍离开。

Karry长长的睫毛扫着千智赫的肌肤,急促的呼吸里带着压抑的哭腔。

千智赫噙着泪水回吻Karry,将所有留恋和不舍融进吻里。

 

“等我,我会回来的。”

Karry沉默地看着千智赫,看了许久,缓缓说道:“如果你发现乌云镇将变成亚特兰蒂斯,就不要回来了,知道吗?”

千智赫还想说什么,Karry将千智赫往电网处一推,转过身,只给千智赫一个背影。

“走吧。”

千智赫站立了几秒,用目光临摹了一遍Karry的背影,转过身,翻过电网,跑向远方。

 

害怕被人追踪,千智赫跑出乌云镇后还是一刻不停地继续向前跑着,直到跑了四十多分钟,乌云镇在他视野里已经变成了小小的一个点,只有微微亮光,才喘着气放慢速度往前走,又走了几个小时,看到前面有一条马路。

他在马路边坐了半小时,碰上一辆货车,拦下来后问清楚了这货车刚好是往北京开的。

千智赫编了个理由央求司机带他回北京,司机是个豪爽的东北人,二话不说就让千智赫上了他的车,坐在副驾驶上。

千智赫很感激地朝司机鞠躬,重新上路后,从背包里拿出手机。

——信号满格了。

 

千智赫连忙拨通父亲的电话。

父子俩最后一次通话还是两个月前,那次“信号不好”,千智赫跑来跑去,手机里传来的都是杂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挂了电话。两个月没联系,也不知道父亲是不是很想自己。

当手机里传来熟悉的一声“喂”时,千智赫捧着手机,心情有些激动。

“爸,是我,智赫。”

“智赫?”

“嗯。”

千智赫满以为父亲接到自己的来电会开心不已,哪知千峪秋在电话里惊恐地说道:“不要回来!”

“爸,你在说什么?”千智赫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说,不要回来!听清楚没?不要回来!”

“可是……”

“你以后也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嘭的一声,千峪秋挂断了电话。

千智赫耳边,只剩下“嘟——嘟——嘟——”的盲音。

放下电话,千峪秋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按着心脏,哭了出来。

“儿啊,别怪爸爸心狠。我也是身不由己啊。你要是跟我联系,他们肯定能顺着我找到你的。爸……真的不想看到你下半辈子在监狱度过啊。”

 

千智赫将手机放进背包里,内心像被掏空了似的,无比难过。

索性闭上眼睛,沉入梦里,睡着的人不会多想。

千智赫睁开眼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司机在旁边喊着:“小娃子,醒醒,到北京了。”

千智赫揉了揉眼睛,透过挡风玻璃看了看外面,果然已经到了北京,现在正在三环的道路上跑呢。

“你去哪儿呢?我在哪里把你放下?”司机随口问着。

千智赫却是为难了。

去哪里?能去哪里呢?他在北京有家,可是却不能回了。

千智赫低着头,黯然了许久,说道:“大哥,您看到有酒店就把我放下来吧,我先休息一阵了再回去。”

司机瞟了千智赫一眼,看到他脸上的倦容和乱糟糟的头发,点了点头:“也行。”

 

司机找了条繁华的道路,等红灯的时候千智赫跟司机道别,跳下了车,然后沿着道路走,没走几步就看到一家旅馆,开了个标间休息。

他洗了个澡,开了空调,拿着烧水壶接了一壶水,放在底座上,按下烧水开关,然后坐在床上,一动不动,脑子里思绪万千。

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什么父亲突然不让自己回家了?

千智赫想了很久,还是想不到原因,继续沉思却被“啪嗒”一声惊醒。

水开了。

千智赫也不想自己陷在思想的泥潭里,既然暂时找不大答案就先放一放。

他拿出茶杯,放了些茶叶,倒上开水,折回来,在沙发上躺下,开了电视机看电视。

调到某卫视,正放着千智赫喜欢的综艺节目,以往他看这个节目总会笑得前仰合后,什么烦恼都丢到一边,可是这次,他跟着笑了一会儿,愁绪又爬上心头。

根本排遣不了。

 

他打开宾馆房间的电脑,搜寻乌云镇,寄希望于能从网上找出一些端倪,但是正如Karry所言,网上并没有乌云镇的相关信息。千智赫不死心,奋战良久,几个小时后依旧毫无收获。

千智赫泄气地靠在椅背上,想喝口热茶发现茶水已经冰冷了。

重新烧了壶茶,倒进茶杯里,千智赫又躺回沙发上,无聊地玩着背包带子。

网络无门,问人无路,千智赫想着自己出来还能干嘛,想起Karry拜托他联系秋野凉。

“如有可能,如果有时间的话。”

千智赫苦笑了一下,有,时间大大的有啊。

他从背包里拿出那叠纸片,一张一张地翻阅。

Karry已经为千智赫作了备注,纸片上的日文和摩斯密码都翻译成了中文。

千智赫一张一张地看着,看着看着就有点犯困。手一抖,几张纸片从手里飞出,掉到了喝水的杯子里。

“Shit!”

千智赫慌忙从水杯里捞起来,纸片上的字已经晕染开来,变成模糊一片。

千智赫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恨不得穿越到一分钟前掐死手抖的自己。

他翻着面上上下下前前后后给小纸片吹气,突然发现了一个现象——

那纸片的背面——也就是没有写字的那一面,竟然慢慢出现了文字。

“什么情况??”

千智赫又拿起另一片被打湿的纸片,翻到背面,果然也有一行文字。

将两张纸片放到一起,千智赫看到两张纸片背面的文字是一样的。

【すみませんでした】

 

那是日语的——对不起。

千智赫将其他纸片正面拍了照,然后将所有纸片都浸在了茶水里,然后一张一张扑到地上。

所有的纸片背面,都是同样的一句话。

——对不起。

 

千智赫蹲在纸片前,疑惑顿生。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为什么一直重复说对不起?为什么要用这么隐晦的方式说对不起?

千智赫突然觉得,也许这个秋野凉,才是解开问题的关键。

他按照Karry曾经对秋野凉的描述,在网上google到了秋野凉的信息,惊喜地发现秋野凉居然还留在中国——他留在了T大,做了一名学者,现在的身份是是T大生物医学工程的副教授。

“秋野君,今天时候不早了,我也不便打扰。明天见。”

千智赫这样想着,拉上被子,关掉灯,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

 

 

中南海。

古色古香的四合院里,两位精神矍铄的老人正围坐在一棵几百年的榕树下,悠闲地下着象棋。

“老李,你要输了。”

一位老人抬起头,笑呵呵地对着那位他称呼为“老李”的老人说道。

其实这盘,局势已然十分分明。老李的那半边江山,只剩下一个将和两个士,而另一方却是兵强马壮,阵容完备。

可老李不想认输。八十多岁的老人倔强起来,比小孩儿还不讲道理。

老李跟他对面的“老彭”是超越了半个世纪的老友,年轻时候一起轰轰烈烈闹革命,退休下来住在一个院子里弄花养鸟,闲暇时候摆一桌象棋厮杀一番。轮棋艺,老李自知不及老彭,好歹老彭那也是公认的诸葛亮,平日里输给老彭那也没什么,可是今天,好不容易让老彭让了一車一马一炮,再输就有点挂不住面子了。于是嘴硬:“等等,你让我想想。”

老彭也不急:“行,让你想,省得你输了赖我。”

 

老李想着,老彭等着,四合院院子里只有微风吹动树叶飒飒作响的声音。

“报告!”

老李和老彭转过头,就看到一名年轻的士兵站在门口,向两位老人行了个军礼,转向老彭,说道:“首长,这是您要的资料。”

老彭站起身来,走到士兵面前,接过档案袋,礼貌地说了声:“辛苦了。”

士兵又向老彭行了个军礼,转身离去。

 

老彭打开档案袋,拿出资料,一页一页认真翻阅。

几分钟之后,老彭翻完了所有资料,又把资料放进档案袋里。

老李见他神色严肃,犹豫了一下,问道:“什么事,方便说吗?”

老彭看了一眼老李,轻描淡写地回答:“一桩凶杀案而已。”

“可是,一般的凶杀案,可不会惊动你啊。难道……难道跟那件事有关?”

老李紧张地盯着老彭,老彭却是笑了笑,招呼老李:“走走走,先把刚刚那局下完。”

 

老李无可奈何,跟着老彭回到棋桌边,思考了一下,用士吃掉了老彭的马。

老彭用炮轰掉了老李的士。

老李剩下个光杆司令,挪了一步。

老彭马走日字推到底:“将军。”

老李一看这局势,向上被卒吃,向下被马踩,左走被炮轰,右移被車拱。

输是肯定输了,无非是选择一种死法吧。

老李无奈叹了口气,随便移了一步,闲聊时随便问着:“北边那事儿,你下了决定没?”

老彭的手一僵,片刻过后,又说了一次:“将军。”

“我知道啊。”

哪知老彭像没听到老李的话似的,再次说了一次:“将军。”

这下,老李算明白了老彭在说什么。

 

听明白了,不代表能想明白。

当初枪林弹雨的时候,不是没流过血,不是没杀过人,可是听到老彭的命令,老李还是觉得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是,老李知道,这是老彭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眼前的这位老友,年纪大了,白发苍苍,平时笑眯眯的,看着就是一位普通的慈祥的老人,可是老李知道,他骨子里还是一名军人,军人说话梆梆作响,掷地有声,说出来的话语就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嘭”地一声巨响,打破了院子的宁静。

老李和老彭都转过脸,循声望去,看到一只可怜的云雀撞上了窗户玻璃,落到了窗台上。

老彭慢慢走过去,将那云雀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手心里,另一只手抚摸着它的皮毛,轻声说着:“你这傻鸟,怎么就撞上了玻璃呢?下次可得长点心,看清点。”

几分钟之后,那云雀慢慢恢复了神智,扑腾了两下翅膀,没有大碍,便展翅飞走了。

老彭目送着云雀飞向天空,飞向远方,眼神里带着慈悲和祝福。

 

老李看着老彭的表情,感慨:“老彭啊,我想问,为什么你对一只小鸟尚且仁慈,却对一千多条人命毫不在意?”

“你觉得我藐视人命?”老彭从遥远的天边收回目光,看向老李。

“我只是不懂。”

“老李,你还记得跟我们一道出生入死的兄弟吗?”

“记得。”

“古来征战几人回。

今天的安定繁荣,是无数人用生命和热血换来的。

打江山不易,守江山更难。

老李啊,你不要忘了,我们是军人。军人是什么?是维持社会稳定的国家暴力机构执法人。而那一千人,就是社会的不稳定因素。我们不是人道主义机构,为了大部分人的利益,有时候不得不牺牲一小部分人的利益。”

如果你还是无法接受的话,那我换个说法,或许你良心上能好受一些。

和13亿这个巨大的分母相比,1000这个分子小得可以忽略为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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