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存在的他(13)

(13)不就是命么?拿去吧

 

千玺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轻轻触碰了一下周身散发着银色光芒的王俊凯。

可是指尖划过王俊凯身体的一刹那,千玺吃惊地发现自己的手指穿过了他的身躯……

 

眼前的王俊凯,没有躯体,只有影像。

千玺心跳漏了一拍,抬起头,准备开口,只听王俊凯淡淡地说:

 

“我将躯壳还回来了。”

千玺不解地看着王俊凯,只听他继续说道:

“与你分开后,我向父亲求情,让他给我一些时间,让我把这1000多年时间里在人间走过的地方再走一遍。这一走,就是3年。这里,是我最后一站。还掉了我在人间的躯壳后,我从这里出生,也将从这里离开。”

 

“小凯,”千玺缓缓开口,轻声说道,“你走了3年多,我找了你3年多。”

王俊凯听了这句话,低着头,抿了抿嘴唇,半晌,才回答:“不是让你忘了我么。”

千玺苦笑了一下:“我也想。可是我忘不了。王俊凯,我真希望你把我的记忆也拿去。”

如果没有你,没有过去,我不会有伤心。

王俊凯也苦涩地笑了,说道:“你以为,我想留着你的记忆么?我也希望你忘了我,重新开始。可是,你的记忆根深蒂固,我拿不去。其他人的记忆,我不费吹灰之力就一并抹去了,可是对你,我用尽方法也除不去。那些记忆,异常顽固地盘踞在你脑海里,如果我加大灵力,或许你的记忆可以除去,但——你也会死亡。”王俊凯顿了一下,说道,“我舍不得。”

千玺听到王俊凯最后一句话,飘渺的心思重新燃起希望,他看着王俊凯的眼睛,说道:

“舍不得,就不要走啊。小凯,我们回家好不好。”

王俊凯却是紧锁眉头,想了想,然后摇摇头,说道:“千玺,别再说了。你……什么也不懂。”

“我不懂什么?”千玺看着王俊凯准备道别的神情,心急如焚,忍不住喊道,“小凯,难道在你心里我一点位置也没有吗?求你,不要离开好不好?求你,不要回去,就在我身边,做我一个人的天使,好不好?我知道让你为了我放弃几千年的修行是我自私,可是我爱你你也爱我,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王俊凯静静地站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漫长的沉默后,天际突然出现了一道光芒,从远处的天空一直照射到王俊凯身边。

王俊凯看着千玺,眼神有万分的不舍,可是却隐忍着痛苦,对千玺说道:“对不起。我要走了。”

千玺看着王俊凯转身,心跌到谷底,开始大笑,然后大声说道:“好,好,好。你走。去做你的天使长吧!去你的世界吧!反正我不过是你千年里一颗微不足道的棋子,你根本不在乎。”

王俊凯听到千玺在背后的话语,心如刀割。千玺不知道的是,王俊凯背对着他,眼泪从他脸庞上流下来,落到地面上,变成晶莹剔透的露珠。可是,他还是强忍着痛苦,继续不回头地朝那道光里走去。

千玺歇斯底里地笑,笑声飘荡在墓地,听得让人毛骨悚然。

却听到耳边有个低沉却让人无比舒服的声音说道:“你错了。”

“谁?”千玺止住了笑声,静静地听着。

王俊凯也是一愣,停住脚步,然后开口说道:“父亲,您来了。”

千玺只觉得眼前的的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那感觉就好像自己突然从地球飞向了太阳,有种被炙烤而蒸腾的恐怖感。千玺听到王俊凯对他喊:“千玺,闭上眼睛!”

可是,害怕一闭眼王俊凯就消失不见的千玺倔强地睁着眼睛,心底的想法无比坚定:就算自己阻止不了小凯离去,那自己也会尽可能多看小凯一眼,多一眼也好。

然后,千玺就感觉自己的眼睛瞎了。眼前是刺目的白色,之后便什么也看不到。

千玺却是神色平静。也好。我已经看过了人生最美的风景。小凯走了以后,我也不需要再看其他了。

可是,让千玺没有想到的是,在失明5分钟之后,他见到了此生最奇妙的情景。


漫天遍野的白色渐渐褪去,世界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他看到了离他5米远开外的站在光柱里的王俊凯,更令他吃惊的是,王俊凯身边还有个绵延一公里的巨大的光球,像物理课上看到过的原子核一般,表面像水波纹一般不断变化,周身散发着白色的光芒。

虽然千玺不知道这是个什么东西,但是他有一种直觉刚刚那句话就是这个东西发出来的。想到王俊凯的称呼,千玺忍不住诧异地问道:难道你是……”

“宇宙之神,宙斯。”千玺感觉有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却听得异常清楚。他继续听宙斯说着,“孩子,你误会了拉斐尔。他是我儿子中最善良美好的一个,之所以他要离开,是因为如果他不走,你就得灰飞烟灭。在我制定的规则里,人、神、魔本来就不应该有任何交集。”

千玺听到这句话,才扭头看了一眼王俊凯。只见他长长的睫毛投下浓重的阴影,脸上有深深的忧伤。

原来,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保护我。

“拉斐尔,回去吧。”四面八方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王俊凯认真地看了一眼千玺,然后转身朝光柱中心走去。

那团光球,颜色也慢慢减暗……

“等等。”千玺大声喊出来。

光球停止了变淡,低沉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你还要说什么,孩子?”

千玺看着光球,冷冷地说道:“我听小凯说过,我是你的分身。”

“没错。”

千玺一拳重重地打在自己的心脏部位,然后愤怒地说道:“那么,为什么我的痛苦,你感受不到?为什么人跟神不能在一起?”

许久,一阵沉默,然后宙斯开口:“你的痛苦,我能感受。但是,对我而言,痛苦也是一种经历。还有,孩子,我是世界唯一的神,是规则的制定者,我制定了规则,才有这有序的世界。你应该感恩,而不是质疑。”

“感恩?”千玺冷笑了一下,然后缓缓开口,说道:

“你也许自宇宙洪荒便存在,我也知道你存在的目的就是创造无数的分身,每个分身历经不同的人生,你便获得源源不断的经历。你以为你制定的规则是合理的,那我告诉你,你规则的漏洞是什么。”

那边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千玺以为时间静止了,才听到宙斯的声音响起:

“你说。”

“如果你存在的目的,是为了汲取经验,那么,你就不应该在人间设置‘门’,也不应该让你的儿子们知道这个消息。是你规则的错误,导致路西法被引诱,而堕入魔道,成为撒旦。在路西法存在的800年里,整个世界陷入黑暗时代,巫术、瘟疫、独裁、暴政肆行,人类寿命兑减到黄金时代的一半。整整800年,你的经历也兑减一半。你的规则,不是完美无缺的。我的宇宙之神,我至高无上的宙斯,您难道不知道,规则应该不断完善么。”

那边又沉默了良久。最终,宙斯开口:“你真是我奇妙的一个分身。我将增加你100年寿命,为我在人间获得更多的经历。”

千玺苦笑着,摇摇头,平静地说道:“不。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不想反驳你的规则,我也对于延长寿命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是希望,你能修改规则,比如,让拉斐尔留在人间。”

那边沉默了片刻,开口说道:“我的规则,不会因为你一个人的意愿而改变。”

千玺深深地叹息,不死心地继续问道:“你把拉斐尔带走,是想让他继续担任天使长的职务么。”

良久,宙斯开口:“不是。”

千玺听到这句话,心里闪过一丝不详,想了想,惊恐地说道:“你说过,人与神本来就不应该有交集。那么,你放过了我,就代表着……”

“你真是我分身里面最为奇妙的一个。”宙斯说道,“你居然这么快就理清了我的规则。没错。拉斐尔宁愿牺牲自己,也不愿意毁灭你。我会自己动手,毁灭掉他。只是可惜了啊。2000多年的修行。”

千玺愣了一下,喃喃道:“也就是——二选一。”

沉默良久,千玺平静地说道:“那,请把我的性命拿去吧。”

王俊凯眼中闪过惊诧。

宙斯的声音也带着疑惑:“你,真的愿意为了他付出生命?”

千玺低着头,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一丝孤独:“我的父母不在了。我本来就想去陪他们。而且,如果我死了,在我成为鬼魂的一年时间里,还可以看到小凯,不是很好么。虽然,我一直很唾弃那些轻易放弃生命的人,可是……小凯那么美好,他比我更应该存在在这个宇宙里。”

半晌,宙斯才缓缓开口:“你想好了?”

千玺抬起头,温柔地看了一眼王俊凯,然后坚定地对着宙斯说道:“不就是命么?拿去吧。”

王俊凯眼里闪过惊恐,想跑去阻止,却陡然发现自己被宙斯困在了引力场里,任凭他百般挣扎也无法挣脱。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光球越变越大,光线变得越来越强,最后吞噬了千玺。

那带着梨涡安静微笑的男子,那夜晚双手曾经环抱的躯壳,那背着自己走下山去的以为永远会是最可靠的依赖的人,刹那之间燃烧殆尽。

灰飞烟灭。

永远地,消失了。

——TBC

%喊着HE的同学不要打我!真的不是BE!下一章,大哥视角,所有疑惑全解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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