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类动物

“第一眼没有爱上的人,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


当千玺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王俊凯接水的手微微一抖,几颗水珠溅落到舞蹈室的木质地板上。

明明是文不对题的回答,可是还是让王俊凯陷入了深思。

王俊凯记得,他明明问的是:

“我要跟凯莉结婚了。你来么。”


王俊凯抬头看了一眼在一边默默练舞的千玺。滑步,转身,跳跃,耸肩。他就那么自顾自地跳着,然后随便丢出来一句话。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好像世界与他没有一点关系。

好冷漠的回答。好冷漠的人。跟几年前一模一样。外表如蒲草内心如磐石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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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俊凯记得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第一次来公司报道的千玺,推开门,看到了正在练吉他的王俊凯。

王俊凯只是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留着西瓜头的小孩。安安静静,乖乖的样子。但是眼神出卖了他。坚定、冷漠、疏离。确认过眼前这个人将成为自己的队友,王俊凯也没有别的寒暄,低下头,继续练吉他。

好冷漠。

易烊千玺心里说。


王俊凯也是跟王源一起陪着千玺熬完了来公司的第一天。唱歌的时候,任老师怎么说,都不开口。练完视唱练耳后,王俊凯和王源在走廊上打闹,千玺就远远站在走廊另一角,完全没有一点参与进来的意思。

这人,真冷。

王俊凯心想。


最初的那段时间,千玺和王源儿熟络得很快,认识几周就可以上演双猴大战。王俊凯也和王源继续保持良好关系,镜头前镜头外都亲昵得让人觉得时时麦麸。因为有王源的存在,王俊凯和千玺这才慢慢有了人生的交集。有时候王俊凯就在想,如果没有王源儿,他跟千玺大概会互相不理睬到海枯石烂吧。


几个月后两人遇到采访,说说各自印象。

于是千玺毫不忌讳地说,我觉得王俊凯很冷。

王俊凯也毫不留情地反驳了回来:我觉得千玺更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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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哐”的一声,王俊凯的思绪被打断,原来是千玺已经练完了舞,走出了舞蹈练习室的大门,随手关了门,人已经走出去了,还给王俊凯留了句话:“我先回去了。记得锁门。”

王俊凯觉得心里有点空空的。

喂,易烊千玺。我要结婚了耶。你就跟我说这些。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果然是个冷血动物。


忙碌的日子里,婚礼还是如期到来了。

穿上西装打上领带拿着捧花的王俊凯,有些恍惚。

这就,结婚了?

没有激动没有慌张,就像出门吃饭一样如此稀松平常。


一直到神父念证婚词的时候,王俊凯还是一副游离于九天之外的样子。

“王俊凯先生,你愿意娶凯莉.叶赛尼亚做你的合法妻子,共同过婚姻生活吗?你愿意爱她,荣耀她,安抚她,守护她,不论她健康或者有病,在你们有生之年,不另做他想,忠诚对待她吗?”

面前的女子,姣好的容貌,修长的身材,出挑的气质,还有一双狂热地爱慕他的眼眸。她穿着白色的婚纱,站在白色的教堂里,手捧着鲜花,就像一个下凡的天使。

可是,不知怎的,易烊千玺的那句话就飘进了王俊凯脑子里:

“第一眼没有爱上的人,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


第一眼?

第一眼,是在音乐教室。夕阳从窗外照过来,照在正在慵懒地喝着红酒的凯莉.叶赛尼亚身上。海藻一般的头发如瀑布般倾泻,蓝色的眼眸里有若有若无的笑意。

后来,她成了王俊凯的知己。

只是,知己。


王俊凯看着凯莉的眼睛,脑子里却慢慢浮现另一双眼睛。

琥珀色的眼眸,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有着淡漠和坚定。

第一眼,已经确定。


于是,王俊凯对神父开口:

“我不愿意。”


面对凯莉.叶赛尼亚的疑惑,王俊凯只是用口型说了句:“I’m sorry。”

还好,她很快明白了王俊凯的心思,拿着捧花毫不在意地笑,说:你别后悔。我就给你这一次机会。


回到公司的时候已经是日暮。推开练舞室的大门,王俊凯就不出意外地看到正在仰躺着休息的易烊千玺。

没有意外,没有惊讶,没有责问本身身为新郎的王俊凯为什么出现在这里,易烊千玺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改变主意了?”

王俊凯走过去,也仰躺在易烊千玺身边,说道:“对。”

然后是长久的、熟悉的、但令人轻松的静谧。


几分钟之后,王俊凯还是忍不住,问他:“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逃婚。”

易烊千玺笑了笑,说道:“不想问。”

王俊凯便转过身,侧着身子看着易烊千玺的侧脸。英气的眉眼,棱角分明的脸庞,微笑的时候有梨涡若隐若现。刚跳过舞的头发有几缕散在额头,几颗汗珠从鬓角流下来。

多好看的人儿。没有你,我会跟凯莉结婚的。王俊凯恨恨地想。

不死心,还是追问:“我那时都要跟别人结婚了,你就不说些什么挽留我?”明明从你的眼神里,我看到了爱情,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你都可以缄默不语。

易烊千玺又笑了笑,语气仍然淡淡地:“我说了。效果不好么?”

你说什么了。王俊凯心里很生气。

等等。

第一眼没有爱上的人,我一辈子也不会爱上。


“你怎么知道……对凯莉,我没有……”王俊凯下意识地喃呢。

易烊千玺转了个身,两人就四目相遇了。隔着十厘米的距离,王俊凯能感觉易烊千玺的气息覆在他长长的睫毛上。

“因为,你第一眼爱上的人,是我。”

王俊凯看着易烊千玺的眼睛,那份坚定和从容,从来没变过。


“你说,我冷。”王俊凯说道,“你对我的初次印象,评价,是冷。”

“那不代表,第一眼,不爱。”易烊千玺说道。致命相吸,才会拼命相离,因为不知所措,才会想用冷漠和距离,筑一道保护的城池。只是,这城池最终失守,只因那个人的一句话,一个微笑,一个眼神,甚至一份气息,都会顷刻间分崩离析。

“那,你对我呢?”王俊凯楞楞地盯着易烊千玺的眼睛。

易烊千玺也静静地看着王俊凯。狭长的桃花眼,单纯而坚定的眼神。小巧而精致的鼻子,略微苍白但好看的嘴唇。看了片刻,易烊千玺勾住王俊凯的脖子,随即在王俊凯的唇上落下一个吻,然后,移到他的耳边,在他耳畔轻声说:

“一样。”


我们,从来都是同一类动物。


不爱的人,便不会爱上。

爱的人,便爱到地老天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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